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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文集》征稿选登
加入时间:2015-5-31

 

 

名院良师领方向,学思知行铸品格
——纪念中医研究院成立60周年

1985届博士研究生王阶

 

1986年3月,我考取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临床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进入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跟随导师陈可冀教授学习。三十年过去,作为一位医者,一位学人,特别是中医后学的我,回忆起那些经历和过程,仍然感怀激动,感悟良多,这些一直激励和鞭策着我。

(一)见识名家,感悟新知

来到中医研究院,见到了很多仰慕已久的名师与大家,如任应秋,董建华,方药中,尚天裕,邓铁涛,姜春华,刘渡舟,印会河,王绵之,赵绍琴,焦树德,成了我一生永远值得记忆的事。我在大学期间,即仰慕陈可冀教授。在随师学习的过程中,得知导师在心血管病、老年病、清宫医案研究、医学人文等方面皆有所成就,在辨证论治和专病专方专药相结合方面,创立病证结合,提高了临床疗效。在学习领会导师的学术成就时,我能感觉到导师的兼收并蓄、紧跟世界科技潮流及锐意创新三大治学特点。正如我在陈可冀从医60年座谈会上的发言所说:一入师门恩似海,能成为陈老师的学生是我们的荣幸,多年来的从师经历带给我们无尽的感动。我们为师道而感动,我们为师成而感动,陈老师入京城,适国运,守恒常,精勤用,成大家,享誉海内外。在师道的规矩中,在陈老师的因材施教,砥砺磨炼之下,我们终于长成。

记得初来中医研究院时,当时只有5位博士生,依次为中西医结合骨伤专业师从尚天裕教授的董福慧,中医基础理论专业师从方药中教授的高思华、尤江云,以及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专业的同门吴锦与我。每于岁末,中医研究院领导都要组织座谈会,与博士生座谈,让我们倍感光荣。当时虽然条件艰苦,但研究生部给予我们生活上的照顾,行政上的支持和指导,都让我们感动。

当时,中医研究院研究生部每年都组织很多全国名家来京讲座,我很荣幸聆听了以上名师的讲座,受益匪浅。
方药中教授讲座吟诵经典,联系临床,阐发幽微,博古通今。他讲解的王冰补注“运气七篇”,广泛涉及天文、地理、气象、物候、历法、哲学。他提出的“定位、定性、必先五脏、治病求本、治未病”五步辨证方法,融汇了前人各种辩证方法之精华,特色突出,适用临床。他提倡和实践的课程设置系统化,教学多样化,博大精深,大医风范,使他成为当时最著名的中医之一。

在听姜春华教授的讲座中,能感受到他学融古今,博采新知的特性,他融温病、伤寒、方药、脉学、人文、哲学为一体。在临床治疗中,继承创新,对疾病“扭转截断”,遣方药独到精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在讲座中反复强调谦虚谨慎和“学到知羞”,让我们深刻领悟“学然后知不足”,让我们在不断否定自己中进步。

邓铁涛教授的讲座遵经据典,清楚简明,注重临床,坚定不移。他所提出的十纲辩证和五脏相关学说,都是中医大家继承和创新的范例。在当时中医不受重视的环境下,他坚信中医,矢志作为铁杆捍卫中医,弘扬中医的精神,带给我们崇敬与感动。去年12月份在广州,我到他家看望他时,说起当年听他讲课的情景,99岁的他坚毅的表情,爽朗的笑声,让我又看到了30年前那位中医大师的风采。他的家中悬挂着自己手书毛泽东的“为人民服务”全文,正是这位中医大家为党、为国、为民奉献的真实写照。

他如任应秋教授的深厚国学,学融古今;董建华教授的脾胃为本,临床精湛;刘渡舟教授的六经纲要,活用经方;焦树德教授的治喘两纲,用药十讲;王绵之教授的以药为本,方剂配伍;赵绍琴教授的温病救治,平正轻灵;印会河教授的融汇新知,中西结合。这些都让听讲的研究生和学员们感受到来自名医大家的精湛思维和精彩表述。

(二)选择领域,深入研究

王冰注《内经》时云:“将升岱岳,非径奚为,欲诣扶桑,无舟莫适”。治学门径及方法历来是学者深化研究之关键。来到中医研究院,从纯中医研究生成为中西医结合的研究生,自己感觉有不少困难。研究课题不知如何下手为好,记得进院后,陈老师帮我拟定了研究血瘀证和活血化瘀课题。我国从70年代开始即进行该项研究,主要从医学领域和临床方面的研究居多。作为国家七五攻关课题要求,希望用现代学科的手段和方法来表达中医的证,即要求对中医证候进行客观化和标准化研究。在陈老师指导下,我选择了从临床症状、体征和客观指标入手,通过计算和统计分析来表现中医证的内涵。1988年,经过3年的努力,我完成了博士论文,研究论文《血瘀证诊断标准的研究》发表于中西医结合杂志,并在血瘀证研究的国际会议上作了大会报告。我的研究提出了一个血瘀证的定量诊断标准记分表。该标准与日本血瘀证标准相比,诊断项目增加了;并把症状、体征和客观指标同时纳入诊断标准。和我国过去的诊断标准相比,它的症状体征和理化检查都以定量形式出现。本标准是为中医最早的客观定量方法和标准之一。1991年,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在电子计算机多因素回归的基础上,我们又加入了判别分析的内容,利用计算机对血瘀证进行判别分析,开拓新的领域。1992年,我的研究论文“血瘀证诊断的前瞻性研究”,对血瘀证的诊断记分作了检验,并对诊断记分作了修改,该论文作为中西医结合学会推荐论文参加了中国科协首届全国青年大会。在这次会议上,我作为中医和中西医结合的代表,在人民大会堂受到了江泽民总书记的接见,给自己数年的研究做了一个肯定。

在陈老师的指导下,我还参加了中西医结合学会活血化瘀专业委员会的工作,参加了1986年、1988年、1990年中西医结合学会血瘀证诊断标准的制定。其后进行的冠心病血瘀证逐步回归分析,瘀血腹诊的临床研究等,使自己的活血化瘀研究得以升华。在客观标准的活血化瘀研究之下,结合传统的益气活血、理气活血、养血活血、温阳活血、养阴活血、化痰活血,使自己在血瘀证和活血化瘀理论研究和临床治疗中,有了长足进步,获得2003年度陈可冀老师领衔的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排名第4)。今年5月,在陈老师名医工作室的学术报告会上,我就“行进中的活血化瘀”作了报告,这既是对陈可冀团队活血化瘀工作的介绍,也是自己在血瘀证和活血化瘀领域中工作的深化和延续。

(三)提升素质,铸造品格

古之为事,注重品格形成及人格提升。博士学习阶段,既是知识积累,更是提升人格素质的过程。今天重温儒家经典,再忆当年学习,感受更深。古人云:仁智信,直刚勇,增六品之德,去六品之弊。在陈老师的教诲之下,对众多名家的学习之中,感受到惟以提升人格素养,从传统文化中汲取,从现实生活中升华,才能使自己不断进步。

博学笃志。《论语?子张》云“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意为兴趣广泛,所学甚多,必须坚守志向,认定目标,并百折不挠,方能有成。朱熹认为,学有所得,但若眼界狭窄,就会固执己见,如果泛览博观,穷高极远,没有中心,也会因博学而一事无成。年轻之时,专业选择,知识取舍,我们有诸多不懂。如果不能博学笃志,不是偏了路子,放任自流,就是流于狭隘,最终一事无成。当年自己初入学术之时,也凭兴趣涉猎过一些不相干领域,终浅尝辄止,一事无成。唯独导师帮选定的研究领域及课题方向,有所进步,获得成就。实在是我们需要深刻思考的。

学思并重。孔子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两句话很多人耳熟能详,但真正懂其深意却是多年以后的事。学是向外收集,摄取;思则是归纳、总结。因此,按儒家学习规范,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以导师的治学经验和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学思并重是一个学者最应该把握的。

师道尊严。《荀子?修身》“天地者,生之本也;祖先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荀子?大略》又说:“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贵师而重傅,则法度存”。王守仁言:“古之教者,莫难严师;师严道尊,教乃可施”。《吕氏春秋?尊师》云:“义之大者,莫大于利人,利人莫大于教”。在研究生学习中,我们经常感受到导师的威严。因为有导师的严谨、严格、严肃和威严,让我们心生敬畏,自然勤奋。因为师道尊严,传道授业,解惑关爱,我们才能长成。

仁智品格。儒家认为,仁者爱人。医者,医德为先,使人性在不断修养的基础上有所发展。孔子云:“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仁通过爱人,强化素质,提升医技。作为医者,至关重要。荀子说:“知而有所合谓之智”。智者的境界是自知,知人,使人知己。其最高境界是知人爱人,其次是知己爱己,再次是自知自爱。作为医者,只有确立了仁与智的境界,认知自我,自知自爱,方能造就出真正的医师来。

适势雕琢。路者道也。宋?徐铉校《说文解字》云:“言道路人各有所适也”我在走进国医大师的书序中有感而言:“中医大家之所成,各由其路,各有所适。适其人,适其才,适其势,适其实践,适其国家之兴盛!中医名家之路,可从而不可泥也。后学欲有所成,要在适今之才,适今之用,适今之势”。夫人之才情有限而医道无限,人之道路有别而前途无量。故而因材施教,适势雕琢,玉琢成器,方能点石成金。雕琢痛苦却意义非凡。

弗兰西斯?培根说过:“站在高岸上遥看摇荡于大海中的行船是愉快的,站在堡垒中遥看激战中的战场也是愉快的,但没有比攀登于真理的高峰之上,然后俯视来路上的层层迷障,烟雾和曲折更愉快的了”。当我们回首研究生的学习,当我们经历医者的知行训练和临床的痛苦磨练,当我们成为一个可以治病救人的医生时,那份生出来的喜悦和感动,让我们受用终生。

 

 

忆 师 录

1990届硕士毕业生 钱彦方

 

 

我一直把自己的研究生阶段形容为“最美好的时光”,那时真挚的师生关系特别让人怀念。1987年9月至1990年6月,我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攻读中医内科硕士研究生。那里有严谨的学风和有我崇敬的学术导师。我的导师王琦老师是在一位在学术上严格要求,生活中倍加关爱的导师, 是一位满头青丝、精神饱满的导师,是一位有着健康体魄、思维敏捷的导师,是一位善于吝啬时间、运筹时间的导师,是一位善于默默耕耘、勇于攀登的导师,是一位德高望重、严于身教的导师,是一位即重视理论、又善于实践的导师。王琦老师虽然身兼着多个学术团体的领导职务,但总是把中医药的临床和基础研究放在第一位,多年来进行了大量学术研究,并取得了丰硕的学术成果。王琦老师经常信奉清朝皇帝康熙的一句话:“圣人以劳为福,以逸为祸”。正是人生应该活到老学到老。

教书先教人,师生如朋友

我作为王琦老师第一届中医内科硕士研究生,随师学习、临床三年,感触颇多。导师言传身教,育人律己,甘为人梯的高风亮节,使学生们深感敬佩、骄傲。与学生相处,王琦老师把学生视为同仁和朋友、自己的儿女,师生间情谊庄重密切。他把“导师”的内涵和外延给予随时更易的概念,除亲自指导自己的导师外,还包括曾经给予巨大鼓舞和帮助的中医学界的诸多老前辈们以及他的同事们、学生们。可见王琦老师的宽阔的胸怀、谦虚的做人、知识就是老师更是作学生的准则。

王琦老师指导研究生,首先要使你在做人上实现人生的价值,作好应对人生旅途的艰辛和压力的挑战。他常说:不论做人,还是做医生,要说没有压力,那时在说假话。有来自社会生活、工作的压力和患者们乞求目标与医生自身医疗水平不相称的压力,来自现代医学学术的压力和繁多的非学术性的压力,来自外界的压力和来自自身的压力……凡此种种,当这些压力从不同角落向你袭来时,应该怎么办?作为王琦老师,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首先要具备良好的心理承受力,时刻不断地责问自己能不能当一名称职的医生,能不能做一名合格的学者,不断地给自己施压,在压力中求生存;其次我们应理智地接受现实,不断地消除困惑、烦恼、忧虑的误区,消除自我挫败的有害情绪,实现自我主宰。

王琦老师对学生的另一要求,学生必须具有自信心。每个人都有自信心,也必须有自信心,因为它是进行科研,完成任务的最基本保证。若一个人没有自信心,对研究生来说,对研究生的课程、学习计划、学习目标就不可能有动力,其结果就是学业的殆费;对科研人员来说,科研计划中问题就得不到妥善地解决,科研工作就会半途而废;对于医生来说,遇到疑难病人就找不到合理地治疗措施,结果耽误病人的治疗时机,或酿终身遗憾;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生活的烦恼就找不到头绪,夫妻不和,家庭不睦。可知,自信心对于一个研究生来说,在完成研究生学业和今后的工作时是如此的重要。

作为王琦老师的研究生是很幸运的,同时也是很辛劳的。老师既要给予学生关怀,也要使学生有奋斗目标;既要使你生活快乐,又要使你每时每刻度过的有价值;使每个学生在相当舒畅的环境下,撇开后顾之忧,完成自己的学业。就拿我来说,在研究生中年龄偏大,有家庭、孩子,家庭的事务、生活琐事多,王琦老师在生活上总是关心倍致,经常问候家庭的情况,有否困难每逢节假日只要时间允许都会督促我们安排好家庭的生活;有时因为学习、科研工作紧张,无法回家时,还让家属、孩子来度假,给准备可口的饭菜,给我儿子买些玩具,使我们每个研究生的后勤保障有力,消除后顾之忧,专注学习、科研,全身心的投入。这样一来,老师和学生的“距离”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密切了,师生间无话不谈,既有互帮互学的气氛,又有无所顾及的争执—指学术上的争执;既有老师对学生的指导和鼓励,又有学生对老师的仰慕和崇敬,多方面的合力给每个研究生的学业和医学研究注入更大的活力和动力。

教书重方法,甘为育人梯

王琦老师是一个中医学识渊博、临床经验丰富的专家,担负着行政管理、教学、临床、科研多项工作,在各个方面都有其独特的方法。特别是作为研究生导师方面,主持着研究生的科研教学方法,编写了《中医医学科研教学方法》讲稿,还亲自担负中医科研方法的教学,给研究生的学业完成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基础,这些都是研究生教学要求的。除这些研究生要求的共性外,从我自身的体会到,王琦老师对研究生的学业完成的过程中,还要求应该注重发挥主观能动性,让学生成为三年研究生阶段的主体。

1、 研究生重在发挥医学研究的主体作用

“研究生”顾名思义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要进行一定的医学科学研究,另一方面又要学会进行医学科学研究的方法,两者兼得才能称谓。研究生在其学业中只有发挥主体作用,才能顺利完成。王琦老师对每个研究生的要求就是这样,在以王琦老师为课题组组长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肥胖(痰湿体质)体质的中医基础研究》,将每个研究生都作为课题的一个组成成员,担负着一定量的科研任务,使研究生成为这项研究的主体。所以在王琦导师摹下的研究生,享受的“待遇”有其特殊,给每个学生一定的压力和一定的动力,有压力才有动力,实际上人若没有压力各项事业就没有动力。这也反映出王琦老师的做人和做学问的准则,将自己的多年进行学习和科研的方法无所保留的传给学生。正如有人说的那样:王琦像一棵“伴生树”,以自己生长作为一种奉献,一种鞭策,一种激励,一种呼唤,常实现着美国人温得尔?霍母斯说过的一段话:“许多思想移植到他人脑中之后,会比在其原来生长的地方长得更为茁壮。”也道出了作为一名导师的心愿:他希望他教过的学生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远远地超过他。

王琦老师还不断地教导我们,要想作为科学研究的主体,就必须要作一名清醒的研究生,清醒首先表现在客观、准确的自我认识上。他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惑。作为一名研究生,就不断地给自己加水,实际上也就是要不断地更新、优化、丰富自己的知识结构。因为历史发展到今天,各学科之间相互渗透,边缘学科、横向学科不断涌现,中医学面临着新的挑战。随着医学模式的演变,以及人类疾病谱和研究重点的转移,中医学要跻身于世界医学之林,谋求更大的发展,就需要知识密集型的头脑与横向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既具备坚实而广博的中医基础,又兼通多学科知识,形成合理的、多样化的知识结构,还要有较好的智能和良好的科学方法,才能使中医学得到很好的继承和发扬。

2、研究生要有理智的“幻想”

作为王琦老师的研究生,外部给予的学习条件和机会是重要的,但最主要的是研究生自己的思维,这个内因是进行医学创造的前提、医学研究成功的关键。至此王琦老师在指导和教授专业知识的同时,时时嘱咐我们要不断调整自己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方式,更为广阔地放开自己的眼光,特别是应注重人脑的逆行思维。王琦老师在他的学术生涯中注重思维的理智,使他成为中医界的“多产”教授和专家,发表论文300余篇,由他主编或参与编写的著作30余部。他善于在浩如烟海的古今医学领域搜罗“真挚”,将散落在诸子百家中的理论加以去伪存真地整理和发展。如对中医男科的理论和临床的潜心研究,在男性性功能障碍、男性不育等多种男科疾病的临床都有较深的造诣,主编了第一部《中医男科学》,填补中国中医男科学的空白,并在国内首次招收中医男科研究生,成为第一位中医男科的导师。对男科学体系的自身规律和特点进行了临床和理论的深入、充分的探讨和研究,极大地充实了中医男科的理论内涵,找到了治疗的新思路和有效方法,在阳痿论治上摆脱了以往“唯独补肾”的观点,提出了“阳痿从肝论治”的思路,疏肝、清肝、柔肝、暖肝以举阳,心理调节和药物治疗相结合,性学指导和食物疗法相结合,使之论治更加丰富。

再有中医体质学说的确立,编写了第一部《中医体质学说》,首次对自《皇帝内经》以来的历代中医文献中有关体质的内容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和研究,在书中第一次对“中医体质学说”的概念给予规范,“以中医理论为主导,研究各种体质类型的生理、病理特点,并以此分析疾病的反应状态,以及病变的发展趋向,从而指导预防和治疗的学说”。提出了七种临床体质分型,结合临床阐述了体质和发病、辨证与治疗的关系,可以说《中医体质学说》的问世,对中医体质学科的形成奠定了理论基础和具有继承和发展、开拓创新的意义。在国内首次招收了中医体质学说研究生。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从理论探讨、群体调研、实验研究、临床实践多方面入手,取得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成书于《中医体质学》。本人作为中医体质的首个研究生,从体质学说的角度入手,以不同疾病对人体免疫功能的影响为主线,采用扶正祛邪的方法对变应性鼻炎和肿瘤的临床观察和基础实验研究,取得了多项研究成果。这些成果都是理智的思维、科学的奇想为大前提的,再加上潜心的研究、勤奋的工作取得的。

3、研究生必须掌握临床第一手资料

王琦老师特别注重学生要掌握实践的第一手资料,经常给我们推崇毛泽东的一句话:要想知道李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尝一尝。别人咀嚼的东西不甜,只有自己咀嚼的东西才有滋味。就拿临床门诊来说,王琦老师出门诊,他的研究生、进修生必须同样到诊;王琦老师不能出的门诊,他的研究生、进修生也须按照计划和安排,如约出诊。课题研究要实验,研究生必须自己亲自从资料收集开始,设计开题、计划安排、实验操作、总结等完成。所以当王琦老师的学生很幸运,也很辛苦。但我们心里也很清楚:王琦老师最不能容忍的是胸无大志,最不能原谅的是放弃追求,最不能允许的是浮躁轻率,最不能宽宥的是敷衍搪塞……当一个有理想、讲科学、肯吃苦、重实践的研究生,是要付出辛苦劳动的。

所以,研究生亲手实践,掌握第一手资料,这种作法不但是研究生的开始,而且要贯彻到整个学业的整个过程。这是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的过程所要求的,感性认识—理性认识—再实践—形成理论。因此,只有掌握第一手资料,临床和研究才有可信性,制订的计划才有的放矢,研究的成果才有科学性。反过来验证了很著名的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研究生导师”,既是一种岗位和称号,更是一种品质和能力。教育之中无小事,导师的一举一动都在深深地影响着自己的学生,影响到未来研究者的研究态度和研究状况。如今,我也像我的导师一样,言传身教,育人律己,甘为人梯,为中医学的继承和发扬献微薄之力。

钱彦方简介:海军总医院中医科原主任、主任医师、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解放军医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


 

 


记忆中的黄宗隆同学

研究生院退休职工 王振坤

 

黄宗隆同学是我院XXXX届台湾籍硕士研究生。在报考研究生之前在我院进修班学习。当时,我作为教研室主任,负责安排研究生教学的同时,也安排进修班的课程,其中最难的是外请专家参与教学工作。在征求同学们对教学安排的意见时,我发现黄宗隆同学提出的意见即中肯又合理,便让我注意上这位同学了。

黄宗隆同学在加拿大学的是西医知识,然而他对儒学、佛学、道家、武术等都有较多的了解。但该同学从不张扬,不显山露水,为人处事,非常和谐,特别亲善,所以与同学们的关系处的很好。丰富的国学知识也给他学习中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与他交谈,黄宗隆同学认为:“中华文化,虽然在儒学、道家、佛学表现突出,在中医学更是最为集中地表现,而且最少唯心主义成分。大可治国,中可理家,小才是治病保健”,“中医学闪耀着灿烂文化”。他有这样的认识,真让我有很大的震撼。

黄宗隆同学的基础课,是在进修班学习中完成的。所以在三年的研究生学习阶段,除加强理论学习外,大部分在临床治疗上下了大工夫。也就是说他的研究生学习,一共是四年,比一般研究生多读了一年。毕业以后,他在香港建立了自己的诊所,悬壶几年,即得到香港人民的肯定。

和黄宗隆同学的父母亲,只见过一面。其父显得年轻干练,站在一起好像比宗隆还年轻。二老谦虚谨慎,和蔼可亲,儒雅风范,给人留下非常深刻印象。也由衷地感到黄宗隆同学的成长,与其家庭的正确教育有关。

与黄宗隆同学接触中,使我深刻的感到,海峡两岸,中华民族,同根同宗同为中华的子孙,同受到中华文化的滋养,合则有利,共同前进。也就是有“宗”则“隆”,故称“宗隆”。也深感中央对台政策是非常英明的,并由衷地盼望台湾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年轻,只因有你
——致带给我青春的同学们

中药研究所科教处 吴杰

 

我太幸运了,

成为一名研究生教育工作者,

每天与你相随,

拥抱青春;

我太幸运了,

清早走进大院,

听到的第一句问候是“老师,您好!”

看到的第一张笑脸是灿烂的你;

我太幸运了,

你让我青春焕发,

每天如沐浴朝阳,

感动得我只想春风化雨,

把暖暖的爱给你;

我太幸运了,

每年在第一滴春雨到来之际,

能和导师精挑细选,

只为播下春天的种子,

在秋天拥抱你;

我太幸运了,

在静静的、白色的科研大楼里,

能听到你如百灵鸟的歌声,

看你风景如画;

我太幸运了,

每年在研究生答辩的季节里,

能更多的帮助你,

看你台上神采飞扬,

我在台下为你喝彩;

我太幸运了,

在一方研究生教育的净土中,

感受你的纯真,

熏陶中医药文化,

与你的心灵碰撞中,

锤炼高尚的人品;

我太幸运了,

你常夸我年轻,

我心里千遍万遍呼唤这样的赞美,

这是教育工作者的无上荣光,

与青春相伴,

永远年轻。

 

 

 

 

总为报国来读书
2012级博士生 孙灵芝

 

来到北京已然三年,每年春天种下的佩兰种子这次又种下了,像我的花种一样——每一次经历,都是为了让混沌中的生命觉醒,让知识的光芒引导那黑暗中的生命发芽、健康成长……在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路上,我感恩一切相遇,感恩阳光和雨露——风义生平师友间,短短三载,有缘相遇的各位老师和同学,你们是我珍藏的回忆。
感谢研究生院各位领导老师,感谢同窗三载的2012级博士班同学,每一次有益的启发与碰撞,得力于大家的群力共策。

遇良师,勤读书

第一次面见导师,导师梁峻研究员放弃休息时间给我找了很多材料,后来无数次地面谈、往来邮件,带领学生进入民族医药史的领域,将办公室的钥匙给学生一份,在自己的办公室开辟了一个办公桌给学生使用,将珍藏的书籍借给学生,教学生选题构思、学术规范,迨至论稿初就,又逐字逐句地帮忙斟酌修改……可以说,作为一位老师,他传道授业解惑,把自己的知识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作为一位学者,他具备的社会公德感又是那么强烈。虽然学生不能学到导师的全部,但导师三年来的悉心指导与谆谆教诲时时让学生感动,感谢老师和师母的挂怀。
导师组李经纬研究员、王振瑞研究员是医学史领域的专家,无论是课程教学,还是私下的讨论,都给了学生非常大的启发,对学问永远是保持着天真的好奇。而老师的学思精神尤其影响学生,李老年逾八秩,却仍在医学史领域持续不断投入心力。

此外,医史所的各位老师也总是不吝赐教。少数民族医史教研室甄艳老师、胡颖翀老师大方地分享民族医史领域的书籍。即便是已退休的王致谱老师,拜会中也会得到一些学术建议。
在本草学方面中医科学院专家有马继兴老师、郑金生老师、张瑞贤老师、万芳老师、肖永芝老师等。得益于你们的研究成果和精神鼓励,学生得以达成追求本草史研究的心愿,虽然刚刚起步,但求坚定前行。

实践中,出真知

在研究中注意到传教士在中医药传播中的工作,参加了北京外国语大学海外汉学中心主任张西平教授主编的《国际汉学》杂志的有关卜弥格研究内容的翻译工作,并应邀参加了卜弥格文集座谈会和明清天主教研究工作坊。
还有一种研究经历是在团队中负责医经、医史和养生古籍图像的搜集整理工作,前往哈尔滨、上海、杭州、南京、兰州等地古籍馆进行医学古籍的调研工作。

社会实践利用课余时间在中国科技核心期刊《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实习,共完成十期杂志的审稿、校对、排版、发行工作,对期刊相关规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亦明了作为科技传播者需要肩负的社会责任。

而在平心堂跟李俊龙医师出诊经历更是弥足珍贵的记忆,无论是为学还是为人,李老的精神是我心内的一盏明灯。

在这些科研经历中,一直有意识地训练自己成为一名合格而优秀的青年学者,成为一个对社会、对中医药事业有用的人才——一位青年学者,他既要追求学术的独立精神,也要承担国家责任,即:铁肩担道义。作为新时代的知识分子,他应该有的风度也是和我们的先贤一致的,那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竞赛中,争佳绩

中国中医科学院举办的各类竞赛很多,竞赛的目的还是促进同学们对已学知识的融会贯通。记得博一时和同学许雯一起代表医史文献研究所参加中医专业知识竞赛,竞赛前科研办万芳老师和张丽君老师都给我们鼓励,所里的师弟师妹们也在竞赛时来到现场为我们加油,竞赛中获得的荣誉虽然是个人的,但背后隐藏的各位师友的关爱恰是另一半功劳。

第六届全国中医药优秀博士生论文在福建中医药大学举办。研究生院领导对此非常重视,宋春生常务副院长、高恋丽老师、梁佳老师带队。而在出发之前,高恋丽老师带着大家进行了几次演讲培训,对大家的PPT提出了修改意见,正是师生们精益求精的态度,让我院选送论文25篇中有18人获奖,并且荣获优秀组织奖,在同期举行的全国中医药博士生学术论坛14名主题发言者中,我院有4名同学表现突出,获得组委会好评。正是这种团结一心的风格,让我们经历成长的喜悦。

交流中,展风采

我们2012级博士班同学既积极拓展内部交流,也为了自己的学科发展,开拓着相关的对外交流。

对内交流,主要是以博士研究生学术沙龙为平台。我们的活动前期宣传借助北京讲座交流群,影响力辐射到北京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北京科技大学等兄弟院校,后期新闻报道见《中国中医药报》和《中国中医科学院报》,展示了我校青年学子良好的学术风貌。

对外交流,主要是根据自己学科发展而选择的具体交流项目,我于2014年7月获得台湾蒋经国国际学术交流基金会赞助,参加中山大学主办的2014年两岸研究生人类学暑期学校,并且作为小组长带领团队获得团队报告第一名的荣誉,庄孔韶老师亲自颁发奖金。刘绍华老师颁奖词说:“他们非常精准,他们和第二名的一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让我们老师给他们第一名的原因,是他们有一个关注的主题——他们很努力结合这几天上课一些领域的面向,尝试提出未来分析的可能面向,就像庄孔韶老师所说,他们提出的分析面向是交叉的,让我们看到他们对掌握现象有思考和敏感度。总体而言,在平时表现中第十组特别低调,但是他们的表现让我们觉得很惊艳。或许,这也是因为他们组长的风格导致的团队风格。”

为报国,立宏志

2012年9月,开学典礼上,张伯礼院长给我们上的开学第一课记忆犹新,此后于2014年张伯礼先生《中国中医药报》发表的《处理好科学研究中的“大”与“小”——五四青年节写给中医药青年研究者》谈到青年学者应当做到“育大德,重小节”、“辨大势,做小题”、“立大志,干小事”,先生对中医药青年研究者的期望也是学生自我勉励的理由,学生于中医医史文献领域愿穷经皓首,持续心力,不断奋斗,从每一个“小”做起。

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说:“教育就是一棵树摇动一棵树,一朵云推动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有时候是老师们的著作,有时候是老师们的课程,你们的灵魂在唤醒很多像我这样无知的灵魂,就像我在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墙上看到的一句话:“教育是一种缓慢而优雅的过程。”借助这样的机会,请容许我向各位老师进行的“缓慢而优雅”的教育表达我深深的敬意和谢意。

在学期间,老师们的风格迥异,但都是为了培养优秀的青年学子,我们是蒲公英的种子,当成熟的时候就要随风而去,落地生根。“读经典,做临床”是我来到这儿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也是影响我最大的一句话。我想,不管以后去向何方,我永远记得老师的话,在岐黄之路上勿忘初心,坚定前行,因为“总为报国去读书”。我将带着中国中医科学院播撒在我心中的火苗,燃烧在我奋斗的领域。

 

 

 

那些在中研的第一次

2013级硕士生 毕红岩

 

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医学子,我对中国中医科学院的印象最早来自于蒲辅周的一则医案。讲的是老先生如何用当年新下的龙井治好一位老妇的厌食症,当下读时,真有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觉得中医不仅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是人与天地沟通的艺术,后来便有了想来这里学习的念头,希望可以从前辈的足迹中获得灵感。

2013年夏,我完成了自己读书的梦想,从东北哈尔滨考到了首都北京,来到了素有“中医黄埔”之称的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鲜的生活,新鲜的面孔,不断激励着我,内心中也反复嘀咕着一句话:学好中医,当好中医。

来北京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我的导师李振华,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他当时正坐在诊室看病,对面坐的是我的师兄和师姐,我把从黑龙江带来的大列巴和哈尔滨红肠递给了他,这应该算是师生之间的一种仪式吧。礼物是其次的,重要的是一种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气氛,每当我回想当时的情景,总觉的有无形的力量可以推着我向前走。

在中研听的第一场报告是张伯礼院长参加的开学典礼,他的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是韩儒林先生的一幅对联“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是的,想要写出好的文章,要甘于坐冷板凳,想要学好中医,也要甘于坐冷板凳。有明医指路,诚然为学医之捷径,但若无师传口授,也要以书为师,以凳为友,耐下心从临床和书本的校对中获得真悟。面对着大礼堂的讲台,感受着周围莘莘学子的满腔热忱,突然觉得礼堂变成了殿堂,人生走入了一段新的旅程。
和以往不同的是,为了配合新出台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养政策,我们并没有像师哥师姐那样在大白楼(中国中医科学院本部)上半年课,而是直接驻扎到了医院里。第一个被安排实习的科室便是急诊,虽然不是第一次在急诊实习,但对于我来说,这里仍然是一个生死场。人们急于从病痛中拍拖的渴望是生命中最大的挣扎,我现在还很难以忘掉一位老人在生命最后一刻那艰难的喘息,可能急诊的意义就在于最大程度地挽救生命,而中医的意义或许就是少让人们经历这样的痛苦。

我的第一个带教老师是李晶医生,她总是很耐心很认真地为我讲解一些我现在看来会觉得可笑的问题。想一想,老师的宽容给了许多的体会和鼓励,所以后来遇到患者或者师弟师妹问一些问题,我都是比较耐心地回答和给予帮助,总觉得德比术是更高一等的学问。

第一次正式上课是利用实习之余去中医骨科研究所三楼听的大课。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是2014年3月3日,是杨秋莉研究员讲的“精神卫生”。我们由于要在医院实习,所以只能是下了班才可以去,而且还要搭一个小时的地铁,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全场无座,只好找个板凳,在两边的长廊里找个地方听大课。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记得课间休息的时候,杨老师走到我们几个坐在长廊的学生中间,热情地问对于课程的理解和想法以及最近的生活,话语很平常但很温暖很感动,也就不觉得之前匆匆忙忙的赶路有多么的辛苦了。

我到中研后读到第一本书并不是中医的书籍,而是美国Steven E.Weinberger写的《呼吸病学基本原理》。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太搞懂里面所讲的深奥的内容,当时之所以读也是因为在肺病科实习时听师姐们聊天提及的。后来每到一个科室实习,就会不由自主地注意该科室的老师学生手中的掌中宝是什么,可能这也是快速学习的一种途径吧。另外,读到的第一本中医书籍是吕景山国医大师的《施今墨对药》,印象深刻的不仅是里面的内容,还有吕老认真的求学精神和施老博大的学识,这也成为了我求学路上的一盏明灯。

我研究生阶段的第一篇文章是《基于文献计量学和社会网络分析的乙肝当代中医流派研究》。是2014年4月参加由中医临床基础医学研究所谢雁鸣研究员组织的论文写作班时写的。当时我的辅导老师是王志飞。这篇文章不同于以往的流派研究方法,采用了大数据提取和网络信息采集的方法,为这方面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在写文章的同时,自己也认真地学习了各个数据库的使用、论文的写作方法和社会网络软件的操作,从中受益匪浅。还记得,当时既要去上大课,又要实习,还要每周至少一次的论文进度汇报,压力很大。但都顺利地完成了任务,这也为我以后的学习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自信。

除了这些,在中研的许多个第一次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人生烙印,那些似乎都和梦想有着联系,是有关于中医的梦想。平凡的工作和学习看似清淡如水,但水是最有力量的。她可以是溪流,是湖泊,是江河,也可以是大海,是汪洋,从一滴水到一片汪洋,既是一个人的成长轨迹,也是一个所有人为之努力的梦想的成长轨迹。中国中医科学院的六十年正是从无数涓流汇成大海的过程,我有幸成为这样一颗水滴,我是快乐而自豪的。

 

 

 

 

愿幼李天国快乐

陈立华教授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肝病科

 

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部教授,著名中医学家,《清宫医案》的主要编纂人之一,师兄江幼李,因病医治无效,于2014年3月12日晨9时许,在三亚仙逝,享年70岁。一个谈笑风生,流溢着浓郁的书卷气,挥拍上阵三小时毫无倦容,三九寒冬在其宅内身着夏装的他,昨日尚满面春色、谈古论今,曾日月之几何,竟驾鹤仙逝,令人扼腕叹息、唏嘘不已!

江氏幼李者,蜀国锦城人也。幼承家学,天资聪颖,深得宠爱。稍长,则益显才智;川戏京剧,近乎通晓,道家史学,亦多涉猎。更兼江母乃书香之后,遂将祖学所擅之诗词歌赋悉心传授,俾成大家。未料文革骤至,竟成黄花。
医文相通,国学之理,遂移文为医。未几,研究生金榜题名,乃师从岳美中,方药中等国医巨匠,精心锤炼,功乃渐成。值其风华正茂,又得陈可冀院士提携,挖掘整理清宫医案,崭露头角。亦得案中精髓,学以致用,屡起沉疴,病家蜂拥而至。一时京城大噪,渐传故里。蜀中人士纷至沓来,门前车马喧嚣,应接不暇,实集一时之盛也。九十年代,更有德国红宝基金会及乌克兰官方相邀,频出海外,俨然国之大医,遐迩闻名。其时任研究生院教授,专授内经,每至开讲,旁征博引,娓娓道来,闻者痴醉。

俱往矣。近年事日高,遂多宅居。然与我之球战未曾稍歇。每战10局,胜率十之八九,身手灵巧,攻势凌厉,左右开弓,勇气未逊于当年。然至去岁孟秋,痰嗽汩汩,低热隐隐,面现青黛,神采顿失,不祥之兆也。乃火速留院急治,幸得我院宝利小沙两主任精治,不尔康愈。

然京城灰霾催其南下,元月23日只身抵达三亚,旋即感冒,故病复发,乃急入301海南分院,未料2月8日心脏三停,电击复跳,予吸纯氧,9日竟陷昏迷,乞未醒也。今晨接其女短信,传来噩耗,斯人去矣!呜呼,八尺之士,生龙活虎、自信人生百年之江君,竟飘然远引,绝尘而去。慨叹人生苦短,朋辈皆成新鬼,又复何如?

愿幼李天国快乐!

 

 

幼李周年祭

作者

 

悠悠岁月,瞬间逾年。去年今日,阴风怒号,山岳潜形,噩耗传来,一时心血凝滞,语塞气闭,几不能立;好友骤失,倍感孤独,悉悉瑟瑟,昼袭夜扰,几近年矣!

遥想幼李当年,不亢不卑,谦恭有礼,谈笑风生,春风常沐。每周便时,辄驱车往视,或啜茶谈?,研讨病证;或乒战不息,汗出如洗,两三时辰,则意满而归。当其时也,吾等既身轻如燕,无衰老之忧,又过从甚密,亲如兄弟。诚其所谓:人间岁月闲中过,世上知交老更亲。

奥运前夕,与之乒战,几个回合,未分胜负。决意再战三局,言必当胜出。开场则频频对攻,球如闪电,精彩纷呈,掌声四起。忽一球落其反手位,只见其迅速侧身,料其必攻斜线,急向左去,未料其右腿一退,将球直线击出,落于吾之正手,终以一球之差险胜。遂面露得意之色,称此为“鬼脸儿杜兴”是也。

前年秋月,幼李飞三亚,次日函告:此地穿短袖,空气清新,昨晚夜听海浪,赋诗一首:

云淡风轻日暮时,天涯游子欲何之。三亚水解惆怅意,故起涛声有所思。

是诗乃购新宅于三亚之后,与三五好友,结伴出游,轻松惬意之情流溢而出。然正是此宅,却要了卿卿性命。去年仲秋,寒热失调,肺失宣肃,痰嗽汩汩,经强留住院两月,稍有起色,便急往三亚。行前并未与友人商议,于晨光熹微之中,只身独往。智者千虑,必有所失也。南北有异,正气未复,更伤于寒湿之气,痰浊弥漫胸中,其何以堪?
呜呼,古稀之人,虽然健硕,但元真之气终已伤及,肺肾两脏,金水相生;娇肺津液不降,肾水焉得上承?更兼雾霾频仍,气血不行,自当小心出行为虞。大意失荆,偏走麦城,败局乃定,无可挽回,终成千古憾事。

至此幼李周年祭日,深沉缅忆之外,亦警示高龄之友;事必有预,量力而行,切不可强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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