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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教育30年纪念文集选登
加入时间:2015-5-13

 

永远甘甜的清泉

王 琦

 

三十年前,伴随着共和国改革春天的来临,在这里,开启了中医研究生教育之门,开创了中医教育史上辉煌的一页;在这里,贯彻了中医教育的主体思想“系统学习,全面继承,整理提高”的十二字方针;在这里,创立了读经典,跟名师,做临床的主体教育模式;在这里,确立了中医人才的培养目标,不仅培育中医人,更要铸造中医魂。

三十年来,筚路篮缕,艰辛旅程,岁月如歌。在这里,名师云集,大家荟萃,岳美中、方药中、赵锡武、王文鼎、任应秋、刘渡舟、姜春华……他们寝馈岐黄,博通群籍,弘道启新。是他们在时代文化转型的风云中,以宽广的视野,博大的胸襟“问向天人之际”,“问向古今之变”,是他们以丰厚的学养,发挥中医学术的原动力,焕发中医生命的青春,是他们独具个性的人格魅力,深深影响我们的心灵,浸润着我们的血脉,引领我们登堂入室,走向未来。我们领略着师辈们在讲台上的神采风姿,聆听着他们的大义微言。在这里,传颂着“读书以明医理,临证以得真谛”,“法崇仲圣思常沛,医学长沙自有真”的教诲,在这里,揭示着“中医整体恒动观”、“气化论”、“求属论”、“藏象论”的深刻内涵。在这里,延伸着中医学脉与人脉的承启之路。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难忘而珍贵的生命之旅。灯火阑珊处体验了治学之道,参悟了岐黄之义,建构了自己的思想和价值情感世界。

这里流淌着永远甘甜的清泉,培育了一批又一批“主其事,昌其说,振其业,成其果”的英才,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学者、教授、名医。每项成就都印记着艰苦奋进的足迹,每个里程都展现了一幅幅瑰丽动人的风景。今天,我们仍高擎着先师们的旗帜,带着执著的追求,壮歌行进。

“活水源流随处流,东风花柳逐时新”,昨天是辉煌的,明天更美好!

2008年10月

(作者:王琦,教授,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首届研究生毕业,曾任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部主任,中国中医药报社副总编、副社长,现在北京中医药大学工作)

 

 


难忘的岁月

陈士奎

 

在迎来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日子里,在全世界仍沉浸在我国成功举办无与伦比的第29届奥运会和建国五十九周年的喜庆日子里,也迎来了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建院三十周年。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伴随着祖国改革开放的骄健步伐,经历了研究生班、研究生部、研究生院的成长、变迁、壮大、发展,进入而立之年。

人生道路上,总有一些令人难忘的时刻、经历、知遇、事件……。回首往事,只因我这一生中,曾经是这里的首届毕业生,曾亲身感受过她的哺育、她的教导、她的培养、她的温暖……。是岳美中老等一代名医大师,深感中医后继乏人的危机,思贤若渴,直言进谏,得到党中央、国务院的英明支持,首创中医研究生班,创业垂统,继承发展,才有了我们今天的令世人仰慕的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是研究生班和全国的名老中医,把我们培养打造成继承发扬、创新发展中医药事业的传承人……,饮水思源,永誌难忘。然而,最令我难忘的是:我还曾经在这里任教、工作过数年……。岁月如梭,光阴似箭;斗转星移,瓜瓞绵绵;回忆当年,思绪翩翩……。

一、中医研究院首招中医研究生

1976年,全国人民欢呼十月的胜利。1978年,我国在邓小平同志领导下走上了改革开放的康庄大道,乘改革开放之东风,迎来了科学的春天。随着祖国科学春天的到来,中医教育史也揭开了铺满金色阳光的崭新的一页——国家教委、卫生部决定中医研究院和北京中医学院联合创办中医硕士研究生班。中医招收研究生,这在中国医学史上是破天荒、史无前例的创举,成为全国中医药界乃至全世界中医药界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喜事。

当《光明日报》、《健康报》等报刊登出在全国招收中医硕士研究生的消息后,全国各地的中医、中西医结合人员雀跃欢腾,奔走相告,涌跃报名,报考者竟达1200多人。经过严格的全国统一高考初试、进京复试(包括笔试和面试,当时被形容为“进京赶考”。面试老师都是京城名医、知名教授。每位老师一个房间,每次叫一个考生进去面试考问。考生在教室等候时有的捧着书看,有的闭着眼、摇头晃脑的背……临阵磨枪。我的面试老师是任应秋老教授),最后仅录取50名,组成了我院首届中医研究生班。这50名同窗,除我以外,可谓人人才华横益,个个卧薪尝胆;改革开放铺金路,使他们登上了我国中医药最高学府殿堂。当时,两院党委对招收和培养我国中医史上第一批研究生培养工作给予高度重视和充分准备。研究生班设在西苑医院办公大楼三楼,研究生住在西苑医院宿舍楼,特别是对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师资选配、生活安排等,都给予精心设计,妥善安排。使研究生入学后就有一个良好的生活、学习、研究环境,保证了首届中医硕士研究生培养工作的顺利完成。更为以后的研究生招生和培养教育工作探索了方法、培养了师资、积累了经验。

卫生部中医研究院和北京中医学院(当时是一个党委)紧紧把握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及时联合在我国率先创办中医研究生班,招收中医硕士研究生,是为了更好地继承发扬中医药学、发展中医药事业高瞻远瞩的决策,这一创举为培养中医药高级研究人才探索了新的道路,也是中医药界重视培养中医人才的体现。没有我国改革开放的方针,就不会有中医研究生的诞生,也不会有中医研究生教育事业兴旺发达的今天。

改革开放天地变,阳光普照研究院。

百花争艳尽开放,万紫千红展新颜。

首招中医研究生,锦上添花更鲜艳。

恩泽深厚举世诵,青史留芳寰宇间。

二、全国名师聚京城 呕心沥血育新人

首届中医硕士研究生是幸运者。如前所述,在当时两院党委的亲切关怀下,组织了全国著名中医专家来授课、讲学,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空前绝后的。我们至今仍牢记季钟朴院长在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为了努力发掘和继承中国医药学伟大宝库,培养中医药学高级研究人才,我们不但要招收培养中医研究生,而且要设立著名老中医学术经验研究室。我们的中医研究生,不但要研究和发掘整理中医药文献宝库的学术经验,而且要把全国著名老中医的学术经验继承下来,要为继承发扬中医药学奋发学习……。于是在两院党委精心安排下,特请我国著名老中医、中国中医研究院的岳美中、王文鼎、赵锡武、方药中、钱伯煊、王伯岳、赵心波、郭士魁教授及北京中医学院的董建华、任应秋、刘渡舟教授担任首届研究生班的导师,并任命岳美中教授为研究生班主任,方药中、任应秋、董建华、刘渡舟教授为副主任,许云浓同志担任研究生班党支部书记。全国各地名老中医对该班都寄予了热切的期望和关注,欣然应聘来京讲学。那时候,老师讲科没有讲课费,南方远处请来的老师没有飞机坐,大多数老师都是坐硬卧火车,或年纪大者坐软卧,就觉得很奢侈了,没有宾馆住,都是住在研究生班准备的一间宿舍客房,吃在西苑医院食堂。可是我们的老师们却毫无怨言!心甘情愿!一代名医云集京城,呕心沥血倾注博学,毫无报酬不辞辛苦,满腔热情地在昆明湖畔的西苑研究生班,像园丁哺育着新苗,谆谆教导着首届中医研究生。

研究生班的创办人、首任班主任、国内外著名中医学家岳美中教授病榻前的传心授业;名老中医王文鼎先生对研究生的殷切希望;赵锡武教授带病讲课和临床辅导的感人情景;方药中教授为研究生奔波忙碌、筹划教学及讲授中医理论的深入浅出、精湛娴熟;钱伯煊老中医丰富的妇科临床经验经验;王伯岳教授中医儿科学的讲解和对学生的严格教诲;赵心波教授对癫痫治疗的独到见解;郭士魁教授的谦虚和善、为人师表及其丰富的临床经验和研制话血化瘀“冠心Ⅱ号”方治疗冠心病心绞痛的创造精神;任应秋教授逐篇、逐条、逐字讲解《素问》时提要钩玄、阐微解惑的朗朗声音;董建华教授对《温病条辨》理论与临床实践相结合的独到阐释;刘渡舟教授对《伤寒论》的精析浅解、发微释疑;程莘农教授对《灵枢经》的生动精辟讲述、真知灼见;还有来自上海的金寿山教授及湖北李金庸教授对《金匮要略》的研究和发挥;来自浙江的潘澄濂教授和江西的万友生教授、南京的孟澍江教授等对温热病研究的通古汇今的各自心得;来自广东的邓铁涛教授、来自上海的凌耀星教授、来自黑龙江的张琪教授、来自天津的赵恩剑教授、来自重庆的黄星垣教授,以及来自北京的祝谌予教授、唐由之教授、李介鸣教授、余桂清教授、张代钊教授等的专题讲座……,至今历历在目,回旋耳间。特别是各位老师理论联系实际,研精覃思,博考经籍,对经典医籍的解析和临床实践的运用,使我们真切感悟到什么叫学识渊博?什么叫学富五车?什么叫学验俱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老师,永远是我们的老师!

更令人难忘的是,我们中医界的老前辈,在为研究生讲学的过程中,不仅传授了中医药学术研究知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为研究生传播了一系列为中医药事业发展的肺腑之言——勤奋、诚实、立志、成功、希望、能力和信念,这些都深深铭刻在研究生们的心间,成为他们鞭策律己“立志、工作、成功”(任应秋教授为研究生班的题辞)的座右铭。

全国名医聚京城,呕心沥血育后生。

研精覃思读经典,言传身教重临证。

苗圃耕耘寄众望,春风化雨丹凤鸣。

昭示中医有来人,强将手下无弱兵。

三、摇篮哺育慈爱心 桃李满天硕果丰

来自祖国天南海北、四面八方的首届中医研究生,走进研究生班课堂,个个珍惜时机,人人奋发图强,青灯黄卷,彻夜攻读,师传心悟,研讨精进。本着"系统学习,全面掌握,整理提高"十二字方针,在研究生班这个培养中医人才的摇篮里,师生一堂,冬去春来,同窗共读,孜孜不倦。在导师的指导下,除系统深入学习研究了《素问》、《灵枢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等古典医籍,并完成了《黄帝内经注评?上册?素问部分》、《黄帝内经注评?下册?灵枢部分》、《伤寒论注评》及《金匮要略注评》等集体著作。印刷发行后博得老师和全国同道的好评。同时分别跟随导师开展临床实践和专题研究,并完成硕士论文,为进一步深入研究中医药学打下了坚实基础。毕业后,奔赴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仍然在临床、科研、教学中不断研读、思索、探究。他们深知传承、发展、创新中医药学的重任在肩,在促进中医药学现代化发展的道路上永不歇步,决心为事业和成功奋斗不已。

今天,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培养的研究生,在科研、临床、教学或管理实践中,都已成为我国中医药战线的骨干,他们中间有的成为医学院校的院校长或中医医院院长,有的成为学科带头人、专家、教授,在科研上取得了重大成果,在学术上取得了重大成就,在临床上成为名中医,在教学上成为硕士生或博士生导师;有的成为国家或各省、市、自治区中医药管理部门的领导干部、管理干部;有的出国行医,为传播中医药文化和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贡献力量……。他们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没有辜负当年导师的精心培养,担负起了传承创新中医药学的重任,为中医药事业的发展贡献了智慧和力量。

当年的研究生班,1984年改为研究生部,现在又发展为研究生院,成为中国中医科学院培养人才的基地和摇篮,培养中医硕士、博士研究生已经历了三十个春秋,为国内外培养了大批中医药高级研究人才,堪称:育才尽天职,桃李满天下;功勋耀天地,学子遍天涯。

不负导师当年心,刻苦钻研根基深。

春华秋实三十载,硕果累累繁花锦。

人才辈出志千里,出类拔萃敬业勤。

代代新秀频崛起,摇篮哺育铭师恩。

四、改革开放尽全力 走马赴任寸丹心

想当年,谁会想到,说起研究生部,谁当领导谁打憷!很多同志听说要让我到研究生部工作,说:老陈,你犯傻了!去哪也不能去研究生部!那里不是你的老师就是你的同学,你怎么去摆布?说的我心里犯嘀咕,七上八下直打鼓。

可一想,院领导找我谈话时,说起研究生部,党的工作需要你,党叫干啥就应赶好啥。希望你、也相信你能挑起重担,团结同志,搞好安定团结、教学改革……。院党委一定支持你的工作。还讲了很多很多……。一番鼓励,一席嘱托,一种信任,一颗定心丸,令我义无反顾不旋踵。

于是乎,1991年3月8日(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个日子是三八妇女节)奉命调到中国中医研究院研究生部,走马上任当了研究生部主任。要问吾辈如何敢赴任?全凭党委壮胆做后盾。

果不然,走马上任后,经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几乎依旧当年的研究生部的主任室、办公室、教研室、电教室、教室、图书资料室、会计室等七个办公室(也就是研究生部的全部家当), 听了时振声老师(时任研究生部副主任)和办公室邵德彬主任,以及一些教职工的介绍等初步调查研究,当时的研究生部正处于“群龙无首”(研究生部确是藏龙卧虎之地),人心不安,思想涣散,一盘散砂的状态;有些人心里装着小九九,各打各的小算盘,……;教学环境脏乱不堪,纪律松弛无人敢管;教学工作勉强维持,很多同志心急如焚,急得直打转!……确实面临急需治理整顿、改革发展的局面。

怎么办?按照当时全国改革开放发展的形势,结合研究生部的具体情况,我们提出:爱我研究生部,从我做起,安定团结、深化改革、教学第一,加强管理。认准“很多同志急得直打转”非常关键,说明研究生部正气未衰。我们坚信,只要“扶助正气”,弘扬正气,就能“扶正祛邪”;只有“扶正祛邪”,才能拨乱反正,安定团结;只有安定团结,才能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基于此,经党支部研究(我任党支部书记),发挥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发动全体教职工⑴树立正气、扶持正气;⑵安定团结、热爱集体;⑶集思广益、深化改革;⑷加强管理、促进教学;⑸关心研究生、爱护研究生;⑹艰苦奋斗、自强不息,作为整改的基本思路。经过约一年半的持续改革开放实践,并相应建立起各种规章制度和激励机制,在全体教职工共同努力下,逐步使研究生部变成了一个团结奋进的集体、一个和谐创新的教学团队。
当然,研究生部的改革并非易事,可谓底子薄弱,困难重重,阻力不断,非议常有,甚至刁难。但在党支部的领导和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下,不怕非议,排除刁难,克服困难,冲破阻力,保证了研究生部改革开放不断发展。

是大家的齐心协力、发愤图强、团结奋进,在改革开放中改变了研究生部的面貌,增强了研究生部的凝聚力,促进了研究生部的发展。真正推动研究生部不断向前发展的力量是大家,是这个团队,没有大家的同舟共济,那将一事无成!这一点,我在研究生部工作的日日夜夜是深有体会的。我非常感激并感谢当年研究生部的全体员工对我在研究生部工作时的爱护和支持!永生难忘。

没想到,正当研究生部在院领导的支持、关怀和研究生部全体员工的努力下,初见改革发展的良好势头时刻,也是我越来越爱上研究生部的时候,组织上却又把我调走。我只好仍抱着作为共产党员就随时服从组织安排的态度,恋恋不舍地被调到国家中医药管理局。

难忘却!虽然我调离了研究生部,却依旧恋爱着研究生部,时常回忆起我曾在研究生部工作的日日夜夜……:思考如何改革?研究改革方案(如组织教研室经过几乎是激烈的讨论,进行了课程名称的改革,将《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匱要略》、《温病条辨》、《神农本草经》、《各家学说》等,分别改为《黄帝内经》研究、《伤寒论》研究、《金匱要略》研究、《温病条辨》研究、《神农本草经》研究、《各家学说》研究等),去其他大学取经学习,听老师们讲课,与教职工谈心、座谈,听取意见;到研究院开会、汇报、请示工作;还有和李树林、邵徳彬一起自己动手利用晚上和星期天修理教室的桌椅板凳;办“全国中医临床研究班”只能租住西苑医院附近的农民房,我们得自己买铁炉、烟囱、蜂窝煤,烧铁炉取暖,每天晚上得去巡视,怕煤烟中毒……;我还记得一桩有趣的事,那天已三更半夜,门卫打电话说有三位学生报到,我急忙跑去,一看原来是研究班的学员,他们什么也没带,以为到首都北京上中医研究院研究生部这个最高学府,一定是住处有被褥等设备的现代化学生公寓,结果……,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每当新生入学和研究生毕业时我们都开一次联欢会,能唱的就唱,会跳的就跳,不会唱不会跳的就欢呼鼓掌!我每次都得带头又唱又跳还表演笛子独奏……和大家欢聚一堂,欢声笑语,欢天喜地!融为一体,……当然我们还要查阅资料、编写讲议、备课,那是“自己”的事,需业余时间去完成。但要讲好一堂课,那是不容易的,我们研究生部的老师都有深切体会。讲课学生爱听、出门诊病人欢迎,说件事大家响应,则是令人最欣慰、最快活的事情……,没有大张旗鼓的“系统工程”,但愿团结安定,各尽其能,这是当时全体同志的共同心情……。琐琐碎碎,平平凡凡,清风乐业,乐在其中,其乐无穷!

研究生班、部和院,前辈创业后承传。

辛酸甘咸苦经营,教学改革为主线;

尊师重教育才贤,杏林葱茏春满园。

修身砺志治学问,青出于蓝宗于蓝。

凤戏龙腾跃神州,学子满门众盛赞。

歧黄圣业兴旺时,甘做人梯心里甜。

五、重视教育人为本 永葆国家队水准

中国中医科学院,是我国乃至全世界中医药研究的最高科研机构,是我国中医药科学研究的“国家队”。她的成员之一研究生院,被称为我国中医药界最高学府,是卫生部指定的全国中医人才培训基地。近年来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和中医药逐步走向世界,她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国内外有志于中医药研究者,慕名争相报考我院研究生的也日益增多。另外,中医药事业的发展,要依靠科技进步,依靠实践科学发展观;而科学技术的进步和中医药科学发展,更需要有人才。人才是第一要素!一方面中国中医科学院自身的科学发展、自身的科技进步,需要人才,需要学科人才梯队建设的不断发展;另一方面,中国中医科学院还有责任为全国培养高级中医药科技人才,更应该充分利用国家队的优势,更多地为世界各国培养高级中医药人才,以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为全人类健康服务。形势要求我们必须重视和发展中医药教育工作,特别是高级中医药人才培养工作,真正树立起为发展中医药事业必须“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树立依靠教育和“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观念,不断加强研究生院的建设,把研究生院作为中国中医科学院改革开放、科学发展、面向国内外的重要窗口来建设,以保持国家队最高学府的声望。

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是全国最早招收和培养中医、中西医结合研究生的单位之一。通过三十年的办学,积累了较为系统丰富的教学经验,也造就了一支优秀的师资队伍。尤其是从她创办那天起,就确定以研习中医药学“四部经典”为主课,以为研究生打造坚实的中医药理论基础。30年的实践证明,这一课程设置方向是十分必要和正确的。我作为曾经在这里学习和工作过的一员,心想我们应认真总结经验,认真组织开展教学改革研究,不断提高教学质量和教学水平。同时,应加强培养研究生全过程的质量,努力创造更好的教学条件、研究条件,如研究生院及各院所导师、教师的教学条件和教学环境,建立教师和导师培养研究生的激励机制;改善研究生的吃住、生活、锻炼身体、文化娱乐、学习和研究条件;让全院树立爱护研究生、关心研究生,象关心、爱护和培养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培养研究生,开创研究生培养教育工作的新局面,以适应我院乃至我国研究生教育工作发展的需要,为培养既善于传承又富有创新能力的中医及中西医结合研究生作出更大贡献。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医事业大发展。

人才培养最重要,“以人为本”科学观。

不忘中医老前辈,艰苦卓绝创业难。

研究生院迎朝阳,盛世华章谱新篇。

(作者:陈士奎, 主任医师、教授,中国中医研究院研究生班首届硕士研究生毕业,曾任中国中医研究院研究生部主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人事与政策法规司副司长、医政司司长等职)

沁 园 春

—贺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而立之年
陈 士 奎

 

研究生班、

研究生部、

研究生院,

三十年发展,不同凡响。

岳美中老,思贤如渴,

率领创业,青史留芳。

龙的传人永不忘。

忆往昔,征程献心血,

奋发图强。

摇篮哺育人才,

研究生院功绩无量。

导师爱新秀,恩同再造;

培养后学,雕琢栋樑。

不世之功,名扬全球,

传承创新事业旺。

看未来,前程无限好!

欣荣向上。


(2008年10月)

 

 


论方药中先生创新的教育理念与实践

许家松

 

2008年金秋十月,满怀豪情和自信的中国人民,迎来了改革开放30周年。作为改革开放结出的一个硕果,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迎来了三十年院庆。

三十年绚丽华章,三十年硕果累累。在这欢庆时刻,我们不能不怀念起中医研究生教育的奠基人与开拓者、研究生院的创始人之一、著名中医学家方药中先生。他以全新的教育理念与开拓实践,为中医研究生教育奠基铺路,谱写了创业第一篇。

上世纪七十年代,经历“文革”摧残的中医,已是“后继乏人乏术”,面临断代的危局。著名中医学家岳美中等中医前辈,痛心疾首,上书党中央和国务院,得到了时任国家主席的李先念和国务院副总理余秋里等国家领导人的大力支持和正式批复。1976年举办了全国中医研究班。1978年改革开放的东风带来了科学的春天,也带来了中医的春天。随着全国研究生制度的恢复,中医开始首次招收研究生。经历了严格的初试、复试和口试,从千余名考生中录取了五十名,成为我院首届中医研究生,成立了研究生班。仍由前全国中医研究班主任岳美中先生任主任,方药中先生任副主任,并增加了任应秋、董建华、刘渡舟三位副主任。由方药中长期主持工作。作为一名首届研究生和毕业后一直留任的一名老教师,我有幸见证了中医研究生教育从无到有的历程,经历了我院研究生教育由班—部—院的发展过程,感受了方药中先生为中医高级人才培养所提出的一系列全新教育理念和开拓实践,目睹了结出的累累硕果。

一、严格选拔学生:不拘一格,学历与实践并重。

以什么条件选拔中医研究生?先生不止一次地说:“人才难得啊!‘不拘一格降人才!’(龚自珍诗)”在先生的主持下,制定了广开生源、严格考试、学历与实践并重的选拔原则。具体来说,一方面把“文革”中失去深造机会的十余届中医院校优秀毕业生做为主要生源,一方面以“同等学历”为传统带徒出身、自学成才的优秀中青年中医、西学中等开启了大门。但是二者均必须具备三年以上的临床实践,才能取得报考资格。通过资格审查的共1168名考生在当地参加了统一的命题考试。然后按分数选取100名考生到北京参加复试。第三关是由岳美中、方药中、任应秋、刘渡舟四位担任主考,亲自进行口试。三试之后,最后录取了50名考生。事实证明,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学历和经历的学子们各有所长,但都具有较好的中医功底、临床能力和中华文化的基础。他们在研究生班的大熔炉里,各自得到了修炼和和升华,后来都成为中医的栋梁之才。在学习期间,有的研究生改变原定的研究方向,如改攻中医心理学等。有的专家和导师颇有微辞,认为是“不务正业”。对此方先生以包容的态度对待:“人各有志,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愿、爱好去发展吧!”不但宽容大度,而且还给予了支持。在先生看来,人才的选拔与培养,应该是多途径的。这也正是“有教无类”、“不拘一格”我国传统教育理念的体现。

二、创新设计课程:创建以“四部经典”为主干的中医研究生课程体系。

中医研究生学什么?没有统编教材,也无史可鉴。对中医学如何继承和发扬,中央提出了“系统学习、全面掌握、整理提高”十二字方针。如何在研究生课程中贯彻这一方针?中医文献浩如烟海,如何从中选取最具代表性的论著?先生提出了以《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做为四部代表性医著,进行系统、全面地学习与研究。对此也曾有过不同认识。有人提出学习《内经》太难了。为此先生曾做过多次调研。对《内经》的学习,大本期间只有几十段选读。就在调研经过层层选拔的50名研究生中,竟也没有一位研究生全文通读过《内经》162篇原文。如果中医的高级人才都不能全面、系统地学习这部中医学的奠基之作,那么中医的继承将从何谈起?中医学的发展与创新岂不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如选《温病条辨》,既往是曾有把《内经》、《伤寒》、《金匮》和《神农本草经》列为“四大经典”之说。但是这四部古籍都是汉以前的著作,距今已近一千八百年了。在这一千多年中,中医学有了很大发展,特别是明清温病学的建立与发展,已成为中医发展史上的一大里程碑。如果无视这一千多年中医学的发展与创新,那岂不是割断历史、无视发展与创新。再说,在大学期间,惟有温病学没有学习过原著。在温病学的诸多著作中,《温病条辨》算得上是其中最全面、系统、集大成、有创新、切实用的一部。因此,列入了《温病条辨》。这样就形成了以“四大经典”为中医研究生专业必修课的主干课程。考虑到中医学术发展的连续性和学术流派纷呈的传承特点,还设置了《中医各家学说研究》课。考虑到必须让研究生吸纳新知,了解新理论、新成果和学术动态,还设置了《专题讲座系列》。这样就构建成了以“四部经典”为主干课程,结合古今学术发展研究的《中医各家学说研究》、《专题讲座系列》共同组成的中医研究生专业课程体系。至今,这一体系已经过三十届研究生的实践验证,证明了其系统性、科学性和中医学继承发扬并重的自身特点。对国内外产生了广泛影响。其中由研究生共同完成的对经典著作的注释本早已刊印,《专题讲座》也已集为两卷正式出版,流传国内外。

关于学习外语问题,先生并不反对学习外语,他本人能用英语进行简单对话。但是他认为在研究生短暂的学习期间,拿出过多时间学习外语,势必冲击专业课学习,二者难以兼得,他说,外语本身就是一门学科,三年全学外语,也难以达到交流的需求。因此,最初就把外语作为选修课处理。为此,他还让我起草了一份致国务院学位委员的意见书,由方药中、任应秋、李今庸等诸先生联名上书,陈述中医研究生不必把外语列为必修,对因工作需要学习外语者,他大力支持并不止一次批准他们去专门攻读外语。

三、倡新学习方法:“自学为主,提要勾玄”。

中医院校基本上采用以课堂讲授统编教材为主的学习方法。沿袭这种方法,显然不适合研究生阶段的学习。为此,先生提出了“自学为主,提要勾玄”的教学方法。具体来说,先由教师制订出统一的自学进度进行自学,然后由主讲老师对其内容进行提要勾玄、答疑,并辅以专题讲座。当然这就对主讲教师有很高的要求。那时,《内经》是任应秋、方药中、程莘农先生主讲。《伤寒论》是刘渡舟、万友生先生主讲。《金匮要略》是方药中、李今庸、金寿山、何任先生主讲。《温病条辨》是董建华、赵绍琴、潘澄濂、邓铁涛先生主讲。《各家学说》由任应秋、姜春华先生主讲。这些名师都为我们做过极为精彩的“提要勾玄”式的导读。以方先生讲的“病机十九条”为例,他没有沿袭顺文释义,在“十九条”具体内容上大加发挥的窠臼,而是单刀直入指出“病机十九条”的精神实质是什么?质言之,“病机十九条”的精神实质是总结出了中医分析病机的要点、步骤和方法。即:以脏腑经络辨析病位;以风、火、湿、燥、寒辨析病性;通过“必先五胜”辨析病本,从而形成了中医临床辨证的基本模式。真可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万友生先生则是以“寒温统一论”来诠释《伤寒论》。为了联系临床运用,在讲解“温病三宝”的具体运用时,潘澄濂先生都是通过他在治疗重症肝炎、肠伤寒、出血热的具体运用进行了讲解。邓铁涛先生则更为具体到用“安宫牛黄丸”救治昏迷病人时,“舌上滴药法”的使用。为了临床带教,姜春华、潘澄濂先生都到研究生班病房参加过会诊。研究生班的病房还与北大一院实行定期交替查房。由方先生和谢竹藩教授间周一次各去所辖病区查房或会诊,我们跟随学习。先生还让我们在学习期间就参加门诊和讲课。当时,我和何绍奇在第二学年就在西苑医院出门诊和讲授医古文课。

四、广聘一流名师:学术开放,群贤毕至,首开中医百家讲坛。

“名师出高徒”。为研究生选聘具有真才实学的一流名家讲学,营造开放的学术氛围,不搞一言堂,是先生始终坚持的原则。讲学的内容,一般有命题和自选两种。前者根据课程需要,由先生列出选题,聘请该选题造诣最高的名家承担已如上述;后者则请名师自选。要求课前一律打印出讲稿,分发学生。各位名师首次讲课,均由先生亲自介绍并参加听课,最后一次的讲课,仍由先生答谢并听课,这已形成惯例。这种对学术和专家的尊重,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其实,他的工作很忙,除全面主持研究生班的工作而外,还有自身教学任务,每周的查房和门诊以及学术活动等。正是在这种尊重知识、学术开放的气氛中,专家们不但精心讲课、答疑,而且还要去病房会诊,有时晚间还会来到自习室和宿舍参加学生的讨论。师生在学术面前人人平等,学而思,思而辩,各抒己见,质疑问难,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挑灯夜读,乐而忘返,深夜不散。当时由于经费所限,待遇菲薄,先生经常自掏腰包,设简朴而诚挚的家中便宴款待诸贤。鉴于先生在中医界的威望、研究生们的水平和求知精神,老前辈们都是有请必到,欣然前往,从不提及报酬。记得姜春华先生因糖尿病习惯以啤酒代主食,而北京当时只有大桶散装的啤酒,往往都是自己从上海带来。当时研究生班没有车,赵绍琴先生每次都爽快的主动告诉我:“你们困难,车子我自己解决吧”。他们把来研究生班讲学作为平生一件幸事和快事。正是这种开放的浓厚的学术氛围,不同学术观点的自由交流,使小小的研究生班嬴得了“中医之杏坛”、“中医之黄埔”的美誉。据我粗略的回忆,中医界的一流学者几乎全部都在研究生班小小五尺讲坛上留下了足迹。他们是:岳美中、方药中、赵锡武、钱伯煊、王文鼎、任应秋、程莘农、闫润茗、刘渡舟、万友生、李今庸、金寿山、何任、董建华、赵绍琴、潘澄濂、邓铁涛、张赞臣、吴考槃、姜春华、凌耀星、丁光迪、孟澍江、凌一揆、欧阳锜、朱良春、高辉远、马继兴、王伯岳、朱仁康、耿鉴庭、步玉如、任继学、谢海洲、张海峰、张琪、俞长荣、周凤梧、李克绍、焦树德、罗元恺、关幼波、祝堪予、沈自尹、黄星垣、陈可冀、巫君玉、周霭祥、姚正平、彭履祥等。回忆起来,我一直怀着深深的尊敬,感谢这些前辈,正是他们,高举着传承中医的火炬,接力奔跑。方药中先生更是身先士卒,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广纳百川,开设了中医第一个百家讲坛。

五、寻求培养方式:建中医第一个研究生班,被授予第一个“中医基础理论”博士点。

研究生班采取了集中培养和导师指导相结合的培养方式。即前期在研究生班集体中完成公共和专业必修课的课程学习,为后期的专业学习打下较坚实、宽广的基础,同时也了解了专业需求、导师学术和特点,这样再填报志愿确定专业和导师。经过师生双向选择再进入跟师进行专业学习和完成学位论文。这样充分发挥集体培养和导师指导的优势,保证了专业基础的质量和系统性,同时避免了盲目性,师生双方彼此了解,关系融洽。后来,这种培养方式,还被一些传统文化的传承如京剧等采纳,效果也很好。由于研究生班在教学质量、培养方式、导师的德高望重等方面的因素,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把“中医基础理论”专业的第一批博士点授予了研究生班。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这是全国唯一的《中医基础理论》博士点。

六、探索培养模式:培养“四艺”兼备的通才型人才。

中医高级人才是个什么样?这是一个根据时代、国情、需求不断探索和调整的模式。先生认为,对中医高级人才的整体需求应具备四个方面:掌握中医理论;具有较高的临床能力;能独立进行研究;具备较好的表达传播能力。用先生的话说就是:“懂理论、会看病、能研究、会讲会写。”孔子以“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作为培养模式,这也算得上是“四艺兼备”的中医人才培养模式吧。他认为,从中国的国情和实际需求出发,分工精细、十分精专的人才,毕竟需求还是少一些,条件往往集中在大城市、大医院、大学、大科研机构,而更多的人才需求是要适应面较宽的通才模式。而且中医学本身就以整体、综合为其特点和优势。不应照搬西医专业分工过细的做法。三十年过去了,从毕业研究生的去向来看,他们多根据需求分别承担了临床、教学、科研、编辑、文献、管理等多方面的工作。由于“四艺兼备”,整体素质好,应变能力强,都能根据需求,承担或变换不同的工作,并很快成为本专业的学术带头人、著名专家和领导。这种复合型的通才模式,看来,至少在现阶段仍是一种比较符合中国国情、时代需求和中医特点的中医高级人才主要培养模式。

七、大师风采长存

三十年来,在研究生院的百家讲坛上,一代名师名医展现了他们各自不同的风采:议论宏阔、大匠风度的方药中先生;严肃严谨、广证博引的任应秋先生;从容不迫、弛张有度的刘渡舟先生;轻松风趣、京腔京韵的赵绍琴先生;谈笑风生、择善而从的姜春华先生;引经据典、言必有据的李今庸先生;高瞻远瞩、信念坚定的邓铁涛先生;踏实谦和、用事实说话的黄星垣先生等等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学术繁荣景象。其中方先生的讲课风采,更是让人难以忘怀。作为一位中医教育家,从1957年教授全国西学中班开始,数十年没有离开过讲台。他是一位杰出的教师。由于具有极坚实的中医基本功,对四部经典,可以随时登台讲授。他讲授《内经》,包括最艰深的“运气七篇”,都是背诵讲解,不需查看原文。《伤寒》、《金匮》,更是倒背如流了。他对中医理论,由于达到了融汇贯通的境界,因此,总能把玄奥的经文讲得深入浅出,取象比类。例如在讲《至真要大论》“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一段时,这样讲:当你回到家里,发现屋里屋外,水流满地。噢!原来离家时,停水了,于是忘了关好水龙头。水显然是来水后从水龙头从房间里流到外面的。这时,你是急于先扫外面的水,还是先去屋里关好水管呢?当然,还是先关上水管。因为水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嘛。然后,再去扫水。关水管,这就是“从内之外者,调其内”,就是先找出“原发”,“原发”是“本”。当然,治了本,水流满地也不行,还要打扫地面的水。外面的水是“继发”,是“标”,也要治“继发”。质言之,辨病治病,一定要“求本”。而“求本”的重要方法,就是要找出原发病之所在。深入浅出,易用难忘。他讲的“病机十九条”,已如上述,首先揭示其基本精神,但是最后还是要落实到临床如何辨证论治并用个人验案加以说明具体运用。他对中医感情至深,讲课时很自然地倾注了他对中医的笃厚感情。听过他讲课的学生,无不为他那深邃的说理,行云流水般的语言,滔滔江河般的气势,以及那弘道启新的智慧和风采所折服和感动。他具有很好的中国传统文化修养,从诸子到诗辞歌赋,信口诵来,极富文采。有一次在讲自然界四时六气中的秋气特点时,就背诵起欧阳修的《秋声赋》来:“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奋发……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一气之余烈。”把秋气那种雾露清凉、凋零萧条、苍敛萧索的自然景象,描述得如临其境,出神入化。这种医文融合,理情并茂的讲课,实在是精彩绝伦,让人永生难忘。

在改革开放春潮中诞生和发展起来的中医研究生教育已走过了三十年。三十年来,我院已培养出了1213名硕士,415名博士,在校生470名。回顾三十年走过的路,是为了走好现在和未来的路。“三十而立”,中医研究生的培养应该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以“接轨”来照搬或靠拢到其它学科的路。中医高级人才的培养需要不断开拓创新,与时俱进。但是方药中先生对中医研究生教育所提出的一系列教育理念和创新实践,他倡导的多途径培养人才、广纳百川的学术氛围,从中医特点和国情探索人才培养模式和他那身体力行、博大精深的大师风范,值得我们认真总结、静心思考。

 

二○○八年十月于西苑

(作者:许家松,研究员,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首届研究生,现为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教师)

 

 


中医自是千秋业

——忆岳美中老师
江幼李

 

又是十月的北京,湛蓝的天空依旧飘动着阵阵白云 。若遇雨后初晴,推窗而望,香山红叶、玉泉古塔,佛香高阁,圆明秋色蜿蜒相依;西山诸峰,层峦叠嶂,风光如烟,黛色若眉;加之丹桂飘香,秋菊争艳,福海泛舟,松堂小憩,一幅幅天然图画映入眼底,真使人心醉神迷。

自然界与三十年前并无二致,不过江山依旧,人物已非。使人心醉神迷的更是博大精深的祖国医药学,更是我院建院三十周年院庆。

当此庆典之际,都占陶同志因为我跟随岳美中老师学习有年,又参加整理岳老经验医话,邀请我撰写回忆文章,自是责无旁贷。

我生也晚,未能赶上肖龙友、冉雪峰、蒲辅周等大师的时代。我生也幸,尚能受岳美中、方药中、赵锡武、王伯岳等导师亲炙。於今,已过花甲之年,理应把我所知所见所闻介绍出来,使我院学术精神传承有绪,医疗经验不致失坠,应该也是有意义的事情。

薪火相传

岳美中老师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六个年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活在我的心中。

我最初认识岳师,是读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医杂志》上他治疗肺结核的经验文章。钦佩他的医术学识,对岳师已是心向往之。

第一次见到岳师,是在我们入学后他抱病做了一次学术讲座,讲述他对辨证论治的学术见解,力倡辨证论治与专病专方专药相结合。我看他身形并不高大,着装也很朴素,丝毫没有权威的架子,反而是平易近人,质朴的很,想亲近他的心油然而生。

想不到机遇竟从天而降。

那是78年的冬季,寒风呼啸,地上积雪盈尺。十二月中的一个星期五上午,唐晓峰(岳老女婿)找到我和何绍奇同学,让我们课后马上去北京医院,岳老传话要立刻见我们二人。那个时候交通没有今天这样方便,从西苑到北京医院要倒几道车,赶到那里已是下午二时。经过二道门岗,才到了岳老住的病房。岳老神志清楚,连忙招呼我们坐下,语重心长的说:现在是中医后继乏人,高水平的中医人才就更少。我们已是行将就木,到了耄耋之年,中医要传香火,恨不得满世界找传人啊!

休息了一会儿,岳老讲起了自己学医经历的三个阶段。

初学医时,从《衷中参西录》入手,多以时方应世。久之觉其局限,转习清代温病学说,用之临床,效失参半,始着重研读汉唐方书,致力《伤寒》《金匱》之学。崇尚仲景察证候不言病理,出方剂不言药性,对唐以前医学愚衷款款,矻矻研究,此是第一阶段。

稍后渐感执古方亦有不足。体会到专学《伤寒》,容易涉于粗疏;专学温病,容易流于清淡。必须学古方而能入细,学时方而能騖实。认识到治重症大病,要用仲景经方;治脾胃病,用东垣方较好;治温病及小病轻病,叶派时方细密可取。以张、李、叶三子为兰本,因人、因证、因时、因地制宜,以求切中病机,此是第二阶段。
晚近认识到执死方以治活人,即使综合古今参酌中外,也难免有削足适履之弊。必须书本知识与临床经验结合,在正确方法指导下,研究用药制方规律,找出使用标准和范围,才能活用古法。老来渐于医律细,此为第三阶段,这是我亲身经历,供你们参考。

接着岳老要求我们除了学内经、伤寒中医典籍外,还要读东垣《脾胃论》,温病学派叶、薛、吴、王四大家著作,以及《付青主女科》和《医宗金监》此外《伤寒贯珠集》、《伤寒来苏集》、《金匮心典》,陆渊雷的《伤寒今释》、《金匮今释》也列在应读的书目之中。

说完这些,岳老力有不支。我们请他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我们在一旁守候了一个多小时,见他还在熟睡,天色已晚,只好辞别出来。

郭橐驼种树

转过年,79年我奉命跟随岳老,抢救整理他的临床经验,时常侍奉在他的身边。一次,在西苑医院病房,见到岳老。他慈祥的说:“过去授徒有开山门和关山门之说,你们是关山门弟子,总是要给一点小灶吃的。要讲几十年医学生涯的体会,也会传一些临床实用的方子。”

我平生特别喜读柳宗元的《种树郭橐驼传》。临证数十年,揣摩此文数百遍,认为其种树之道,可以通于医道。
那么,学郭橐驼植树有什么要妙呢?一是要顺其自然。柳文说:“驼非能使木春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临床工作中常有治病易而善后难的情况,此时病已去,当善后调养,以养代药,让其恢复人体之自然。否则揠苗助长,峻投浪药猛剂,结果必适得其反。或者投药本合病机,奈何病家嫌效之不速,医者又茫无定见,輙更易其方。又有诊断已明确,却日复一日抽其血髓是摇其枝以拔其本。不能顺其自然,无怪医药不效。

其次,学郭橐驼种树,要认真体会他培土植树之旨,治慢性病应懂得用培土一法。曾治一国际友人,患溃疡性结肠炎,腹胀,纳少,进食稍多即感胃脘部不适,大便时有粘凍,日二三行,消瘦。初用白头翁汤,继进赤石脂禹余粮汤,均无效应。后来反复思索,认为重点仍在脾虚,脾不健运,湿热蕴蓄,久羁肠道,遂成粘凍;脾失运化,精微不能输布全身而致消瘦。于是选用资生丸,改丸为散,日服9克,小量频投以治,重在培土。一月后大便转调,本“勿动勿虑”之旨,守方不更,终至痊愈。

资生丸出自《先醒斋医学广笔记》,由参苓白术散加味而成。取“大哉坤元,万物资生”之意,重在补脾阳,滋脾阴。方中兼用砂蔻藿桔理气降逆,黄连清胃厚肠。余早岁在四川亦用此方治愈多例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患者,深知岳老所云,实为经验之谈。

鸟影不移

古人说做诗功夫在诗外。岳师论医有时功夫也在医外。

他曾说,庄子认为一切事物都是在经常变化着,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存在,惟其恒动,才有事物,才有生命。庄子说:“鸟影不移。”鸟影本来十分迅疾,何以说不移呢?因为鸟飞迅速,其影顿生顿灭,顿灭顿生,故而连续而如移动。然而因其移动迅速,所以给人的感觉反象是没有移动,故称不移,实际正是已移。又动又不移动,看似矛盾,实际上正是这一矛盾构成了事物本身。推而广之,一切事物都是由矛盾的两个方面构成,而生命活动最主要的部分就在于运动。又如电影看像活的,但是一停即灭。可见,其移动而如生者,似鸟飞之迅速也;活跃而不灭者,也因电影之演映未缀也。把这个道理应用到医学上,就可以通达人的生理。

人们每天饮食、呼吸、排泄,一刻不停以营养其生,究其道理也与鸟影、电影一样,刹那刹那,顿生顿灭;刹那刹那,顿灭顿生。连续不断,未尝移也,未尝停也。可见生灭之理互相依存,苟生者不灭,则灭者不生。譬如饮食入口,由胃入肠,消化,吸收,排泄,日日如此,如见其长存也,实际是分秒不停,一停则病。口之能饮食,是由于胃肠能消化,吸收,排泄。如果不能消化,吸收,排泄,则势必不思饮食了。此进食,彼排泄;此排泄,彼进食。顿生顿灭,顿灭顿生。究其实未尝移也,未尝停也。移则不是原来东西,而停则即病。不独饮食如此,气的呼吸,血的循环,莫不如此。一有刹那之停,机体即生病。不仅一般器官如此,而且神经、内分泌系统也是如此,一有刹那之停,亦即生病。例如脏躁、癫狂等,皆因思想不遂,久久滞而不去,郁而为病,以致有怪异之举动。又如饮食停滞则可出现谵语昏妄,震颤瞤惕之病,气血停则现麻痹疲癃之疾。是以上工治病,必先使人各个部分无停滞,使气血自然转动流行,俾恢复常态,则病自己。《金匮》曰:“大气一转,其气乃散。”诚识造化之妙。顾人生究不越鸟影不移之理,学者若能留心与此,则医理可明,学问可求。

岳家治咳方及其它

岳师幼年因肺病咳血,遂愤而学医,对咳嗽一症颇多心得,曾自创止咳汤、润肺汤、参蛤三七散、固本丸,临床上效验显著,对我们亦倾囊相授。

止咳汤,用于外感咳嗽,以宣通肺气为主,肺气一宣,其咳可止。药用白前、前胡、杏仁、甘草、荆芥、防风、连翘、贝母、桔梗、芦根。此方四季可以通用。寒甚加苏叶,热甚加麻黄、石膏。加苏叶取其辛温发散,加麻黄石膏意在透表达汗,因为无论寒热,肺不宣通,始终咳嗽。一得汗出,皮毛通而肺气通,其咳即止。

润肺汤,用于干咳痰粘不爽之证。药用沙参、兜铃、山药、牛蒡子、桔梗、枳壳、亦可随证加入桔红、杏仁、贝母、瓜蒌等味。此方用沙参润肺益气,马兜铃开豁结痰,是一开一阖;用山药滋脾补虚,牛蒡子宣散结气,是一补一泻;用桔梗引气排气排痰,枳壳下气降逆,是一升一降,六药合用,虽相反实相成。咳而喉痒加桔红;痰多咳甚加杏仁、贝母;喘者加瓜蒌仁,但必新炒,定喘之力始大,陈久者不良。本方即能滋阴润肺,又能疏淪壅塞。润肺则咳止,气展则痰豁,对于咳痰不爽,干咳频仍之症,一般连服七剂,即有确效。

参蛤三七散,用于虚劳咳嗽。药用人参一两,研为细末。每日服二次,每次二至三分,感冒停服,服时忌绿豆及大凉之品,恐补泻相消故也,一料可吃两月,以冬季服用最好。本方适于老人及体虚之人,青壮年必真虚者始可用之。若瘀血甚者,酌加郁金;若肾虚久咳,可加入紫河车一具,炒炙研粉,增强补肾之力。

肺肾为母子之脏,金水有相生之义。此方之妙既可治虚嗽久咳,又可治肾虚阳痿,岳师曾在印尼治一国际友人,耽于内宠而患阳痿,多方医治无效,经用参蛤三七散方,加入鹿茸一两,为粉剂,每晚临睡服三分,调理百日而愈,后又用此方治愈老年阳痿多人。由此观之,治肺可以治肾,治肾也可以治肺,不过掌握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进退消息而已。

固本丸,用于顽固性慢性支气管炎。药用黄芪、党参、白术、防风、云苓、炙草、陈皮、半夏、补骨脂、紫河车等。方取玉屏风散、六君子汤加补肾药而成。因此类病人,体质多虚,治其易于外感,用玉屏风补肺气实腠理;治其痰多咳嗽,用六君子健脾化痰;治其虚喘,用补骨脂,紫河车补肾纳气。脾为生痰之源,肺为储痰之器,肾也为生痰之本。此方肺脾肾三脏同治,名为固本,洵不虚也。过去西苑医院制为成药,历年运用,疗效颇佳。

惟使用本方,以秋冬之交,冬春之交为好,因此时换季,气候一冷一热,易于发病,亟需治疗,用之体力骤增,功效显著。服用本方,亦忌食绿豆,恐凉消温补之力。疗程一般在三个月之上,丸以济缓,常服才见疗效。

此外,鹤膝风,岳师嘱可用《验方新编》之四神煎恒效。药用生黄芪240克,川牛膝90克,远志肉90克,石斛120克先煎四味,水十碗煎至二碗,再入金银花30克,煎至一碗,顿服。

脉管炎,可用顾步汤治疗。药用紫花地丁、连翘、乳香、没药、防风、蔹叶、白芷、蒲公英各四钱,葱头十个,痒者加蜀椒,煎洗极效。

他如炒黑白丑各等分,以一小撮合红糖少许服下,取大便微溏,治小儿伤食。用三痹汤治偏枯等验方秘法,不胜枚举,要之,岳师培植后学之情甚殷,不惜敦敦教晦也。

妙用成方已臻化境

岳师善于使用成方,认为如证与方合,最好不要随意加减。因为古人制方相当严谨,配伍用量均有深意。他回忆解放前在唐山治一李姓妇女,50余岁,尿频、尿急、尿痛及尿血,脉数,小腹疼痛拒按,系阴虚挟有下焦湿热,予猪苓汤三剂而效。越数日复发,于方中加入山药一味意补其虚,诸证反重,去之仍用原方又效。但排尿时稍感尿道疼痛,继之加入海金沙希冀消尿道砂石瘀滞,又罔效。遂不敢轻易改动,守猪苓汤原方,服十剂而获痊愈。

岳师认为古人成方为经验之结晶,我们应学习之,钻研之,运用之,不宜师心自用,随意自凑方药以疗疾。好比爬墙,有现成梯子不用,反要自己去登高,岂不事倍而功半乎。所谓新学自宜勤汲取,遗献讵可任湮淪,力主“继述湏居创造先”,“辨证通明理法园”。

岳师还在病榻旁,给我们讲述他治愈朝鲜国家领导人不辱使命的往事。

患者男性,72岁高龄,身体魁梧而显肥胖。自述小便不畅,尿线变细已数月,溺色清,小腿无力,行路转弯时步态不稳,常有欲跌之势。既往有高血压病史。脉稍数无力,舌正。经检查诊断为脑动脉硬化、震颤麻痹、前列腺肥大。已经本国及西方某国治疗无效。

岳师接诊后,认为患者年逾古稀,虽表面壮实,实则肾阳已虚,气化不行致排尿困难。肾阳虚不能与阴结合,浮越于上,是以血压增高。肾虚则子盗母气而致肺气不足,气血流行不畅,筋肉失养,故小腿乏力,此皆中风前驱征兆,经予金匮肾气丸合加减补阳还五汤治之。重用生黄芪峻补元气,温以煦之,推以动之。

处方:干生地24克,山萸肉12克,怀山药12克,粉丹皮9克,云茯苓9克,建泽泻9克,炮附子4.5克,柴油桂3克,生黄芪30克,广桔络3克,地龙皮4.5克水煎服,每日服一剂。

服完四剂,小便即已通畅,精神体力均有改善。十五剂之后,大见起色,排尿趋于正常。继续治疗二十五天,排尿基本正常,步履亦健,可以游园。岳师曾赋诗以记其事,指出仍须治养结合:“容颜常驻生机旺,步履初调动态宜。烟霞供养江山助,却病延年信可期。”并强调其用方有使气血流畅之效:“退船退病终何赖?大气充周两有成。”于此可见岳师运用成方之妙,已臻化境。

晚霁风光分外明

岳师晚年除受困于消渴痼疾外,更因突发脑血栓而卧床不起。即使如此,还是十分乐观,自谓“卄年消渴资磨炼,又遣偏枯试一场”仍然坚持向学生传授临床经验,指导学术思想的总结整理。他在《八十自寿诗拟稿》中还深情的写道:“纵使颓龄当八秩,仍思医藉著成篇。锄云倘许芟芜著,创造新医敢让前。”并且还生气勃勃,志存高远,只要“倘容晚景弘医业,加速还争一刹那”,连《金匮玉函经》《兰台轨范》等医书还置于书案左右时时披阅,还惦记着“育人能计百年久,谱药常防一篑亏”,为中医千秋事业,吐尽最后丝蚕。

81年春,我们终于完成《岳美中医话集》的整理编写,记录了岳师多年临床心得,反映了他各个不同时期的学术思想和独到见解,为他的晚霁风光画上了完美句号。书成后,由中医古籍出版社出版。当时耿鉴庭老师任社长,为尽快让书与读者见面,耿老找到我,要我题写书名,不再另请别人。耿老用他那特有的扬州普通话一板一眼的说:“你是岳老高足,整理编写你又躬逢其事,一客不烦二主,找你写最合适了。”当时年少,不知利害,竟歪歪扭扭用隶书写了书名,今天看来真是汗颜。

在岳老住院期间,我与李春生同学陪同岳老诊治病人,中央台还特派记者录制纪录片播放,我手边还有一幅当年拍摄的珍贵照片,这应该是岳老最后留下的影像资料。西苑医院留有拷贝,建议借来复制一份,作为我院院史资料加以保存,以使后之学者得以再睹大师风貌。

82年5月12日,岳师因病医治无效,一代中医学家与世长辞。追悼会上,陈可冀院士、我、李春生作为岳老弟子,沛芬作为岳老女儿,在八宝山公墓守灵,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吊唁慰问和鼓励。岳师生前曾说:“中医自是千秋业”。信哉!如今我院欣欣向荣,蓬勃发展,培养出一代代的硕士、博士、博士后研究生遍布世界各地,许多人成为了中医事业的栋梁之才。中医药学也正以它独特的理论体系和突出的临床疗效征服世人,魅力世界。

 

(作者:江幼李,研究员,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首届研究生,现为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教师)

 

 


先师时振声谈“业精于勤”

王国柱

 

先师时振声已经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他的音容笑貌,耕耘不辍,质朴语言,身体力行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回牟从时师学习的岁月,重温他质朴善良的人格昧力,认真负责的职业情操,孜孜不倦的求索精神,诲人不倦的大师风范,感受至深宛如昨日。

我是文革后首届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专业的学生。我原本不是时振声老师的学生。我喜欢儿科,之前从事过儿科的临床工作,原本是想深造儿科。故毕业前一年1981年12月报考中国中医科学院(原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儿科专家王伯岳的研究生。因儿科名额已满,我的考试成绩尚优秀,十分庆幸时振声老师接纳,转而投入时门之下。

982年9月接到录取通知书,成为我国第一批导师制的中医研究生。当时正值毕业分配,我被学校评选为北京市高校优秀毕业生,按当时的毕业分配政策我是可以优先挑选去卫生部、市级大医院或留校工作,但对投师名门深造中医、攻克肾病的渴望和振奋中医的决心,我义无反顾地去报到,成为时振声老师的一名学生。在得知我考取时老师研究生后,王永炎院士(当时是东直门医院内科主任,教授内科并负责实习课程)对我说:时老师学有家传功底深厚中西结合,你要认真学习钻研,搞肾病没十年功夫不行。光阴荏苒26年,此乃先见之明,至今感受肺腑。跟时师十六年,不觉往事依稀浮现眼前,今忆及师之教诲:“业精于勤”,以示悼念。

1983年3月,我到西苑医院研究生班学习两个月时,有一次在随时老师出门诊病人散尽后,我请时老师指教如何学好中医,提高临床疗效,他沉思片刻,信手在一张处方纸上写下:业精于勤。耳濡目染,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我才逐渐领会到这四个字的真悌。其实,“业精于勤”就是时老师治学的座右铭,一条攀登中医药学高峰的必由之路!
业精于勤,我领会含义有四:

第一,勤于多读书,博采众长。中医药学博大精深,要钻研经典著作《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难经》《神农本草》等,孙思邈、钱乙、陈言、金元四大家、张介宾、叶天士、喻家言、吴鞠通、李中梓及近代名家的各家学说,一是注重读原著,自我理解为主,避免人云亦云,还可以发现医家新的观点;二是注重实效即有针对性的精读,带着临床的问题研究中的问题;三是抓住医家的特色专长。还有,阅读小家杂家之作、专业杂志以及文史书报,不断夯实中医药基本功,并随时了解掌握中医和专业的动态发展,拓展更多的中华文化知识,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时老师一生读书无数,名家乃至杂家的思路、用药经验往往随手拈来,平静中起沉苛治顽疾。

当时,我和同宿舍的王国栋(师弟)、王文才同学马上去王府井新华书店买了一套精装本清?陈梦雷等编的《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共十一册, 书价51.4元。那时我的儿子才3岁,我的带薪月工资才43.5元,它是我一生中买的第一套大型中医丛书。记得那天,我们三人在宿舍里,望着书架上绿莹莹栩栩如生的这套典籍,油然而生的学习冲动,至今还历历在目,这就是师教的力量。这部丛书一直伴随着我,长知识练功底答疑解惑。三十多年来我养成读书买书的习惯,有了互连网更加扩大了读书的范围。回想自己的成材之路,更加怀念时老师的教诲。唐代著名医家孙思邈勤奋诚笃,终生未辍, 自谓:“青衿之岁,高尚兹典;白首之年,未尝释卷”。这也是时师的生动写照。

第二,勤于动脑多思考。中医讲悟性讲思辩讲思路,深造中医并不仅仅会背几段经文警句汤头歌括,而需要把理法方药、天地人事融会贯通,还要学好西医肾病专业,学识博而深才能有纲举目张的能力。

时师以研究中医思维的核心—中医辩证过程,来说明勤于动脑多思考的重要性。时师认为,疾病发展的过程就是邪正相争的过程,不论是外感热病还是内伤杂病,均存在着邪实与正虚这一对矛盾的相互斗争。中医认识疾病要通过辨证,什么是证,证是“证据”,也就是证候。由于脏腑、阴阳、气血的失调,导至疾病过程中出现的各种证据。如清?喻嘉言《寓意草》中有“与门人定议病式”一章,比较完善的反映了中医在辩证方面的临床思维模式,时师归纳为:一是天时气候、地理环境对疾病的发病、流行,以及对病情属性、预后的影响;二是病人的体质、老友,以及七情变化对发病和病情的影响;三是发病的时间及病情演变的情况,根据四诊所见确定中医病名、病位、病性,再根据病情识别真假、辨明标本,以便抓住主要矛盾;四是要了解治疗经过,从治疗中亦可了解病情变化,并判断其预后。证就是全面地分析这些证据,为论治奠定基础。

时师进一步具体分析,中医辨证还要考虑各脏腑之间的制约性。《素问?六微旨大论》提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说明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主要在克。即前者为生理活动,后者为病理变化,而重在制化。要从脏腑之间的制约性来加以考虑,论治才更具有针对性。

另外,在中医辩证过程中还要考虑到病情是在不断发展变化,而不是静止不动的,要从动态的观点来分析病情,来辨认疾病。动态过程,一是转化,二是传变。所谓转化,是指原来互相矛盾的两种类型相互转化,如阴阳、寒热、虚实、表里的转化。所谓传变,是指疾病在一定条件下,病情循着一定的趋向发展,有了质的改变。在每一不同阶段中,都要考虑脏腑机能的变化,正邪双方力量的对比,考虑可能发生的下一阶段的转变。内伤杂病和急性热病均如此,唯缓急不同。传变尤为重要。由于病情错综复杂,在辨证中还要注意分清标本,把握好轻重缓急及相互转化。

时师特别强调别异比类,指出在比较中把握事物的同中之异和异中之同,鉴别临床上的第一症状与另一症状是同一病机产生的还是不同病机产生的;疾病中的某一症状与其它疾病中的同一症状的病机是否相同,如果病机相同的话,就认识到了异中之同,如果病机不同,则属于同中之异。通过辨证抓住病机,这才是认识的理性阶段,也就是中医辨证论治中理法方药的理。认识到理以后才能论治,才能有法、有方、有药。

第三,勤于临床坚持临床。医学是实践性很强的学科,特别是我们中医学,临床疗效决定一切,是立命之本。疗效源于理论的指导,更需要过硬的临证技能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临床不仅验证经典著作的理论,更是解惑理论难题,丰富和创新理论的金钥匙。

陆渊雷说:“伤寒厥阴篇竟是千古疑案,篇中明称厥阴病者仅四条,除首条提纲有证候外,余三条文略而理不清,无可研索。” 时师以深入研究称为千古疑案的《伤寒论》厥阴病为勤于临床之垂范。

时师常对我们讲,研究《伤寒论》要密切联系急性热病即现代的急性传染病和急性感染性疾病的临床实践。他借鉴西医中急性感染性休克的发病机理和微循环理论,以阴阳邪正消长的关系,合理地解释了厥阴病的本质与治疗。他认为,厥阴病作为六经辨证的最后一环,是急性热病的危重生死关头。厥阴病的实质是阴或阳衰微到极点,阳气衰微到极点则发生寒厥(阳衰阴盛),阴气衰微到极点是热厥(阳亢阴竭)。因此厥阴病的现象必然是以‘厥’为主,没有厥则不是厥阴病。有了这个前提,厥阴篇的内容就好理解了。所谓的厥阴病“提纲证”只不过是肠胃胆道蛔虫症而已。急性热病发展至热厥或寒厥阶段,多半伴有神志昏迷的表现,可以用邪入心包来解释,所表现的四肢厥逆,可以用肝失条达、气机不能通畅,以致阴阳不相顺接来解释,因此热厥与寒厥(包括藏厥)是完全符合厥阴病,而且是代表厥阴病最本质的东西的。至于其他的厥,很大程度上可能还是与厥阴病相鉴别而列入厥阴篇的。这就将厥阴病中的记载杂乱无章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时师认为寒厥都是大汗、下利或大下利后引起,按照现代医学观点是低血温量休克(脱水性休克),一般预后良好,阳回则生,热厥转化而来的寒厥,按照现代医学观点是属于暖休克转化为冷休克,往往见于感染性休克的晚期,预后很差。由热厥转化而来的寒厥,与大汗、大下利等脱水所形成的寒厥,有本质上的不同。从中医理论分析热厥是真热假寒,热厥转化为寒厥,当是真热真寒,即将阴竭阳亡,阴阳离决,故预后不好。

时师根据在某水灾区医疗队的抢救经验,看到急性菌痢的发病呈流行性及暴发性的特点,不少病人死于中毒性休克(厥阴病的表现),明确提出:不要把厥阴篇中的呕哕、下利误认与急性热病无关,如认为所附各方是与厥阴无关的杂疗方,则将辜负仲景“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的苦心。仲景在热厥的治疗原则中提到的“厥应下之”,实是抢救中毒性痢疾的关键措施,切不可掉以轻心。这些真知灼见只有在深入临床实践,认真研究才能获得。

时师带教研究生以临床实践为主,以中医为主导,以培养临床医学家为目标。要求我们必须全天在病房具体管理病人,参与会诊讨仑疑难病人的诊断与治疗,参与抢救危重病人,参加导师的专科门诊,书写门诊病历及住院病万,以提高临床研究生的临床诊治技能。还结合导师的科研课题进行培养,如让我们承担以他为组长的国家重点七五攻关课题“慢性肾炎肾虚证的临床及实验研究,”的一些分题,在临床科研中培养学生对某一问题的深入研究,同时在科研工作中学会文献综述的能力、临床科研设计、动物实验方法等。结合课题研究还可提高学生临床水平,吸取成功的经验,避免失败的教训。

因此,我毕业26年来,尽管主要工作是教学,但坚持每周门诊;承担两项国家级科研课题;作为客座研究员曾赴日本富山医科药科大学和汉药研究所学习和掌握实验研究的理论和技能。坚持临床,坚持临床教学科研三结合,让我自立自强自信。

第四,勤于笔耕著书立说。动手写作善于总结是动脑的升华,是提高理论水平,扩大知识面,创新思想,培养人才的重要途径。时师身体力行勤于著述,先后发表学术论文近300篇,著有《伤寒论串解》、《外感热病证治要义》、《肾炎的中医证治要义》、《时门医述》、《中医诊断和辨治纲要》(日文版),主编《时氏中医肾脏病学》,参与编著《实用中医内科学》、《现代中医内科学》、《中医证候鉴别诊断学》、《中医疾病鉴别诊断学》、《实用中西医结合诊断治疗学》等大型中医学术著作,主审《中医肾脏病学》等。讲学遍及台湾、香港、泰国、比利时、荷兰、日本、墨西哥、美国等国家和地区,培养了国内外大批中医的人才。为祖国医药学宝库的繁荣,建立了不朽的功勋。反观自己差之甚远,发表学术论文才40余篇,编著8部。

古人谓“业精于勤,荒于嬉”,此警句我虽早已耳熟能详,但从未深究其意。时师不苟言谈,出语言简意赅,增与弟子,令人振聋发聩。悠悠数载,上述“业精于勤”的含意大多是自己的理解,不知是否符合先师的本意;我以为先师自己的一生就是最好的诠释。我虽已过花甲之年,唯继续努力学习认真钻研,才不辜负他老人家的培育之恩。时振声老师永远是我心中高耸的丰碑!

 

(作者:王国柱,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1982级研究生,现为研究生院教研室教师,研究员)

 

 

 


感怀研究生部

高思华

 

我从1975年跨入中医的大门,至今已经33个年头了,其中的21年是在中国中医研究院的研究生部度过的。在这里学习,在这里工作。这里有我的恩师,有我一起学习的同窗,有我一起工作的同事,这里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深刻的,永远都不能忘怀的。

一、怀念恩师

我的恩师方药中先生是我成长的道路上的楷模和表率,他既有虚怀若谷、兼容并包的气度,又有领新立异、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他更是在探求中医药科学知识方面有主见、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无私无畏的中医卫道士。他珍视人才、关爱学生,对学生又严厉又宽容,对学问一丝不苟、孜孜不倦。他时刻教导我们做学问要勤奋、严谨、博学、慎思、明辨,不随波逐流,要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让我们受益无穷;他是一位具有深厚临床功底的中医理论大家,又是一位具有高深理论水平的临床大家,他著的《辨证论治研究七讲》是现代第一部研究辨证论治的专著,对辨证论治五步法作了深入透彻的论述,为规范中医的辨证论治进而提高临床疗效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她和许家松教授合作的《黄帝内经运气七篇讲解》一书,对原文逐句讲解、逐段述评、逐篇小结,总体论述,不仅阐发了气化理论在临床中的具体运用,更全面、系统、明确地阐述了中医学理论体系的基本内涵。

方老是中医研究生教育的奠基者和一代宗师,主张采取导师个人指导与临床科室集体指导相结合的方式指导研究生,发挥导师组全体导师的智慧,使我们在学习和研究中能够从全体导师中获得全方位的帮助和教益。我攻读博士学位的专业是中医基础理论,但却是在参加门诊和病房的临床工作的过程中来进行中医理论的学习。每周除跟随方老出两个半天的门诊和两个半天的查房外,还跟随导师组的时振声老师出两个半天的门诊和两个半天的查房,平时还要在病房里研习病例并从事接诊病人的具体工作。充分体现了方老以临床能力训练的基础上进行理论素养教育的指导思想。在学习的过程中,我经常因为记不住汤头和经文而受到老师的批评,记得有一次在门诊上碰到一位患者应给服用紫雪散,方老让我说出该药的方剂组成我说不出来,而方老却轻松自如地背诵了一遍紫雪散的汤头歌,着实让我汗颜并认识到自己中医基本功的不扎实而暗下决心努力学习。也正是这每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临床实践中学习并研究理论的教学方式,使我和我的师兄弟们的临床水平有了较大的提高,理论的学习和研究也能切合实际,保证了理论学习和临床实践的紧密结合,达到了不仅会讲理论而且会用理论来指导临床实践并在实践中来研究和提升理论的教学目的。
   在中医药科研方面,方老主张应现代方法与传统方法并重,认为传统方法与现代研究方法各有特色,相辅相成,而传统方法是数千年来推动中医药继承创新的基本方法,因而更加注重用传统方法进行中医研究, 这无疑对尊重中医自身发展规律突出中医特色来进行中医药的继承创新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虽然离开我们已十几年了,但他的大医风范、深遂的学术思想和丰厚的学术成就以及言传身教、诲人不倦的师德师风,是我们终生受益的宝贵财富。

二、怀念在研究生部工作的日日夜夜

我1988年1月毕业后就在研究生部工作,直至2005年才离开。自1994年10月开始整整主持了十一年研究生部的工作。刚挑起这副担子的时候,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在我所知道的历届研究生部领导中,有岳美中老师、方药中老师这样的中医泰斗,有象陈士奎老师这样既有扎实的业务功底、又有丰富的管理经验的从其它重要岗位上调入的领导者,也有在研究生部基层岗位上有多年领导经验的学者型的领导者。而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管理经验的基层业务人员,是历届班子中最年轻、最缺少阅历的。面对领导和群众的信任,我既心存感激,又诚惶诚恐。对于能否挑起这副担子,我着实心里没底,更没有系统的思路。但是研究院的领导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关怀,研究生部的老师和同事们给了我包容、指教、鼓励和帮助。在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下,虽然我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有几点我心里还是比较清楚的,一是必须找准研究生部的定位,明确办学方向;二是必须改善研究生部的办学条件,让广大师生员工有个好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环境;三是必须突出中医特色,发扬好研究生部的优良办学传统;四是必须锐意改革,在改革中求生存、求发展。

多年来,研究生部被誉为“中医的黄埔军校”,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学术地位,但由于非教育系统招收的研究生没有教育拨款,故一直是中医研究院经济基础最为薄弱的院所。为了摘掉贫穷落后的帽子,部领导班子首先要想到的就是如何带领全体教职工在完成教、医、研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充分发挥研究生部的技术优势,采取多种形式,创造经济效益,谋求自身发展。其次是如何节约资金,把钱用在刀刃上。多年来,我们不得不通过招收代培生和进修生、举办研究生基础课程预备班和国际针灸培训班、横向联合、经济实体等获得计划外收入来补贴教学和进一步改善职工福利,以促进研究生部的事业发展。

最初的几年,由于研究生部只负责硕士学位研究生的招生和基础理论课的教学,尚未理顺系统化管理的程序,形同“基础部”,难以真正保证研究生的培养质量,更难以有计划地招收和培养研究生,且没有属于研究生部的基地,无法规划如何发展研究生部。所以,在九八年以前的一段时间里,除按部就班地做好日常工作外,大量的精力都用在呼吁和建议如何尽早理顺研究生部的管理体制并确立研究生部的发展基地、如何以副养主地创造经济效益、如何改善职工福利和解决职称问题等方面。至九八年虽然研究生部大部分搬迁至针院,职能也由原来仅负责硕士生第一学年的基础课教学转变到负责研究生三年统管,但搬家的不彻底不仅没有解决发展基地问题反而增加了工作难度,职能的改变更加大了工作量。但是,研究生部全体教职员工不辞劳苦,共同努力,靠着院党委的正确领导和院各职能处室及有关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不仅仍然较圆满完成了各项工作。还进行了一系列的教学改革、修订了教学计划,开设了学科交叉的等新课程,并对有些课程的教学内容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

1999年是研究生部最值得纪念的一年——在院党委的亲切关怀和各职能部门的鼎力支持下,终于结束了居无定所、分处办公的历史而搬迁至东直门大院内,在大白楼上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这一年,尽管工作量很大,但大家的喜悦是无以言表的。靠着大家的共同努力,付出了超出正常多少倍的辛苦和劳动,忙而不乱,不仅出色完成了搬迁工作,更利用中医局的专项基金建设了高档次的集外语语音教学、计算机专业教学和中医专业电化教学与一体的三网合一的多媒体教室。大大地改善了研究生的教学条件,且当年的经济收入也稳步提高,职工的奖金比上一年增加了一倍,并开始为每位出勤上班的职工每天发放午餐补助费,大大调动了广大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增加研究生部的凝聚力。
在其后的几年里,我们千方百计地扩大研究生的招生规模以创造成立研究生院的条件,探索研究生的培养如何与医疗实践相结合、与科研相结合、与社会需求相结合、如何进行教学改革以提高研究生的培养质量,探索如何保证培养真正的中医药高级专门人才并且是在出成果的同时出人才的中医药精英人才的培养模式。是大家的共同努力,保证了研究生的培养质量,推动了研究生部的发展和进步。

这十多年的工作是辛苦的但更是快乐的,大家的同甘共苦、无私奉献的精神感动着我鼓励着我,大家的支持、鼓励和包容给了我信心和勇气,大家的智慧和努力保证了研究生部的与时俱进。

研究生部如同一部厚重的书,让你永远珍爱,百读不厌,回味无穷。这里是中医人才荟萃之地,是培养中医专家的摇篮,是中医思想和学术氛围最活跃的地方,充满着理想,充满着追求新知的活力。我永远感谢研究生部对我的培养和熏陶,永远留恋研究生部那浓厚的学术氛围,永远珍惜在研究生部形成的师生关系、同学关系和同事关系,永远为曾经在这里学习和工作过而自豪。

 

作者: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生院1985级研究生,曾任中国中医研究院研究生部主任,现任北京中医药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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