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身卫道


   作为一中医卫士,坚定不屈、挺身卫道贯穿于方药中的一生。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出茅庐的他,反对借“中医科学化”之名消灭中医,发出了第一声呐喊。五十年代,为维护中医 “治未病”理论而著文出战,七十年代,铁肩担道义,甘冒政治风险,棘手著文反对否定五行学说。八十年代,批驳借“中医现代化”否定继承和在中医院校突出中医课程等等。这些论战性的文章,文笔犀利,掷地有声。在中医界,方先生以睿智善辩而著称。其实,方先生是一个胸怀大度、忠恕宽厚的人。只是不能容忍对中医的贬低和曲解。
   那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天津召开的一次学术会议上,一位西医专家讲了这样一个“笑话”:“当年有个军阀的老太太得了感冒发烧。先去请了一位西医,吃药一两天后还未退烧。于是又去请来一位老中医,结果一药而愈。其实,大家都知道,感冒不就是三五天的事嘛。这就叫倒霉的医生治病头,走运的医生医病尾。这中医治病啊,我看就是贪天之功。” 讲得津津有味。方先生当即说:“我看,中医治病也好,西医治病也好,都是贪天之功。那就看你会不会贪这个‘天功’了。什么是‘天功’?‘天功’就是人体自身的抗病、调节、修复能力。中医叫‘正气’。任何疾病的治疗,都要借助人体的这种正气,才能有效。有一分正气,便有一份生理。不信,你在死人身上再打‘三联针’、‘四联针’有用吗?中医治疗就是善于激发、调动、扶助人体的这种‘正气’,会贪这个‘天功’。”会上一片寂然。对方更无言以对。大家更是频频点头同意方先生的观点。
   还有一次是1987年9月去日本访问。在下了飞机去宾馆的路上。邀请方告知:原定的作学术报告改为分发讲稿,报告时间改为“提问答疑”。那一天,会场的四周,摆放着一部部中医经典著作,各种中医报刊,甚至包括最新一期的《中医杂志》。一开始,日方就开始提问:“中医的概念我们感到模糊不清。我们日本人讲究‘泾渭分明’。就拿‘湿’这个概念来说吧。有时说是‘湿’,有时又说是‘水’、‘饮’、还说是‘痰’。最近一期的《中医杂志》有篇文章,说‘燥湿同源’。‘湿’和‘燥’截然不同嘛。我们感到这是概念上的混乱,不可理解。请方先生解释。”问题提得十分尖锐而富有挑战性。思维敏捷的方药中平静而自信地予以回答:“我们中国人更将‘泾渭分明’,‘泾渭分明’本来就是中国的一句成语嘛。我认为中医的概念没有什么模糊混乱之处。中医学从‘气化’的角度,以风、热、火、湿、燥、寒‘六气’的特点来分析概括疾病的病因和疾病的性质。凡属人体内水液代谢异常,在体内潴留,总的就称为‘湿’。这是从总的方面提出的一级概念。包括多种病理产物,如胸腹水、呕吐物、泄出物、分泌物、黄疸、白带、脓液等都可以定性为湿。根据湿的形态、稠稀、流动性、停留部位的不同,可以进行再分类,予以不同的命名,如水、饮、痰等,从而给予不同的治疗。概念并不模糊。至于‘燥湿同源’,以‘口干’为例。由于被湿所困,气化不行,津液的输布出了问题,不能上潮于口,就可以出现口干。看起来是‘燥’,实则源于‘湿’停,所以谓之‘同源’。如《伤寒论》谓:‘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这个‘渴’,就是由于水饮内蕴、气化不行而导致的。当然临床上出现口干还要具体分析,临床上有热病伤津而致的口渴欲饮、大渴引饮;有湿阻气化出现的口干不欲饮,还有瘀血所致的但欲漱水不欲咽等等。”他对所提问题,一一引经据典并结合临床作了精辟的答疑解惑。展现了中医学的博大精深,维护了中国中医的学术尊严。就在这次告别宴会上,日方诚恳地说:“这次请方教授来,我们是有备而请,作了大量准备。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方教授的宏论面前,我们好像站在大海里,被巨浪扑面冲击,感到招架不住了。我们要继续努力。”
   有一次我曾问他:“人家说方某人好辩善辩,是吗?”他沉思了一会说:“昔日孟子曾说:‘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后韩愈有文:‘孟轲好辩,孔道以明。’我也有同感。其实,我也是不得已啊。”面对一些对中医的曲解和否定,心正口直的方药中,不得不挺身直言以卫道弘道。(许家松)

 

 

 

 

 

上传时间:2009-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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